13
沈聿修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敞开，头发凌乱。
季随安把洛宁拉到自己身后，抬起下巴冷冷开口。
“沈总不请自来，打搅我和女朋友亲热，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沈聿修一言未发，冲上去一拳砸在季随安的颧骨上。
季随安踉跄了半步，用拇指抹掉嘴角渗出的血，把洛宁往身后又推了半步。
沈聿修挥着第二拳又砸过来，季随安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沈聿修收势不及，拳头砸在墙上，指节皮开肉绽。
他甩了甩流血的手，一把揪住季随安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
“你说你爱她？那上一世她破产后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你人在哪！”
“她被那群畜生凌辱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
洛宁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盯着沈聿修，声音发颤。
“你你也重生了？”
沈聿修松开季随安的领子，转过身面对洛宁。
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宁宁，上一世我查清所有真相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洛宁，想要去感受她真实的温度，想要确认她还活着。
洛宁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发颤。
“我从墓地出来的时候脑子全是乱的，车直接冲下了悬崖。”
“再睁开眼，我就回到了这一世。回到了你还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他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可他走一步，洛宁就警惕地往后退一步。
他停住脚，手臂垂下来，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执拗和近乎哀求的卑微。
“洛宁，上辈子是我瞎了眼，是我蠢，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这辈子我什么都记得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你别走，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洛宁沉默良久，突然扯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疲惫。
“沈聿修，别恶心我了。林晚晴肚子里的孩子都怀上了，你们好好过吧。”
她转身就要走，沈聿修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林晚晴根本没有跟我发生过关系！是周泽每天半夜穿着我的衣服摸进她的房间。”
“你那天晚上撞见从她房间出来的人不是我，是穿着我外套的周泽！”
“你只看到背影，就以为是我！可你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你心里是不是早就觉得我会背叛你？”
洛宁愣住了。
她记得那个晚上。
凌晨两点她起夜喝水，看到一个穿着沈聿修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从林晚晴的房间出来。
她当时浑身发冷，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听他这么说，洛宁只觉得离谱。
“那你每天夜里都不在我身边，你怎么解释？”
洛宁的声音冷下来，手腕上的力道让她的骨头发疼。
沈聿修透出深深的无奈。
“大哥走得太突然，公司一堆烂账，有些人恨不得把我也撕了分干净，我每天处理到后半夜。”
“我怕在房间里敲键盘的声音吵醒你，所以等你睡着就去书房。”
“每次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你已经起了。你以为我一夜没回来？”
洛宁抽出自己的手腕，后退两步。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被他掐出来的红印，没有说话。
上一世她以为他冷暴力，以为他爱的是林晚晴。
她带着这些恨意孤独地死掉了。
现在告诉她，那些她以为的背叛全是保护，那些她以为的厌弃全是笨拙的心疼。
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些在出租屋地板上独自腐烂的日夜，不会因为一个迟到的真相就被抹掉。
季随安从侧面走过来，一把推开沈聿修的肩膀。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她不想听。”
沈聿修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盯着洛宁。
洛宁已经跟着季随安走出了画室，一步都没有回头。
沈聿修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傍晚，洛宁陪母亲吃晚饭。
洛母炖了一锅排骨汤，正招呼洛宁多喝一碗。
门铃突然响了。
洛宁以为是季随安来送落在画室里的颜料盒，没多想就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风灌进来。
是沈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