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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三个月前在婚礼后台背对着林晚照被凌辱、为了公司融资不敢出声的男人,此刻满脸是泪,胡子拉碴,手里攥着一份股权转让书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十六岁的林晚照,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走到林晚照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抬手就给了自己三个响亮的耳光,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晚照,对不起,我不知道程雪瑶会真的找人侵犯你,我以为只是砚之在羞辱你,我以为锁上门就没事,我以为只要我忍过那一次,等公司融资成功我就能救你出去。”
他颤抖着去抓林晚照的手,眼泪砸在她白色的袖口上:
“你十六岁那年省下早饭钱给我买的鞋,我还留着,在保险柜里。我对不起你,我愿意把公司给你,我愿意去坐牢,晚照,你打我,你骂我,求你别这样看着我,求你别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林晚照垂下眼,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毁了她一生的魔鬼,一个是曾发誓保护她却亲手锁上那扇门的懦夫。
他们都在哭,都在忏悔,都在用最惨烈的方式求她原谅或者惩罚,仿佛这样就能洗清他们手上的血。
她轻轻地、轻轻地将手从陈屿川的掌心抽出来,又操控轮椅往后退了退,让程砚之悬在空中的额头彻底落空,悬在冰冷的空气中。
“程先生,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却像一把温柔的、淬了冰的刀,“我不需要你们忏悔。”
全场哗然。
林晚照扶着沈明修的手,慢慢操控轮椅转身。
她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白大褂下的脊梁骨清晰可见,像是永远也折不断:“程雪瑶,你费尽心机想让全世界看见我有多脏,可你忘了。”
她顿了顿,回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淡得像苏黎世窗外正在融化的雪,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也再也没有恨意:
“我早就从泥里爬出来了,那些影像里的女人,是你和这两位先生亲手制造的受害者,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林医生,是医学院的研究员,是要把子宫再生技术带进临床的医者。”
“至于你们,”她的目光扫过程砚之、陈屿川和瘫坐在地上的程雪瑶,“你们的罪,留给上帝去审。”
“我的余生很忙,要治很多病人,要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女人不再流血,要重建被你们毁掉的东西,但我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院长妈妈,为了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所以,”她轻轻拍了拍沈明修的手背,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借过。”
沈明修推着她转身,白大褂的衣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程砚之跪着伸出手,手指只抓住了空气,他看着那道背影,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她蹲在孤儿院门口,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那时他走近她,伞倾向她头顶,闻到她身上潮湿的雨水味,心脏在狂跳。
那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干净”的感觉,而他却亲手把那道干净的光,碾碎在了泥里。
“晚照”他嘶哑地唤,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林晚照没有回头。
报告厅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闪光灯、所有的哭声、所有的肮脏与过往,都关在了身后。
窗外,苏黎世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手里的那份《子宫再生医学研究报告》上。
那是她用失去生育能力的代价,为人类献上的礼物,也是她给自己重建的、永不崩塌的未来。
林晚照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些恨,那些爱,那些血与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而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
至于程砚之、陈屿川与程雪瑶这三人,属于他们的炼狱,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