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我的个人高定香水品牌“涅槃”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了第一家旗舰店。
开业那天,名流云集,媒体蜂拥而至。
我穿着一袭酒红色的真丝长裙,站在巨大的香水展示墙前,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周总,恭喜恭喜!您的新系列简直太棒了!”
“周老师,下一季的新品能给我们杂志一个独家专访吗?”
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社交场合,笑容自信而从容。
曾经那个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周荞,已经彻底蜕变了。
晚宴结束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荞荞,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真美】
【我还有三年就出狱了,我每天都在忏悔,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还能回去吗?】
【——清扬。】
我看着这条短信,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忏悔?
他忏悔的不是对我造成的伤害,他忏悔的只是他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看着我现在光芒万丈,心里想的,恐怕只是如何再次像吸血鬼一样贴上来。
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删除了短信。
有些垃圾,就该永远待在垃圾桶里。
第二天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去看望我的父母。
这两年,我把他们接到了市里,给他们买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
“荞荞回来了!”
母亲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快进屋,你爸正念叨你呢,说你最近太瘦了,要给你炖鸡汤。”
我走过去,抱了抱母亲。
“妈,我好着呢。现在每天都在健身,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荞荞啊,前几天,宋家那个老太婆给我打电话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他们老两口身体不行了,带不动棉棉了。想问问你,能不能把棉棉接回去。”
父亲叹了口气。
“听说那孩子现在挺可怜的,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回家还要挨骂。”
我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我脑海里闪过棉棉曾经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丑、骂我土的画面。
也闪过她在路边抱着蛋糕盒嚎啕大哭的画面。
“爸,妈。”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而坚决。
“我每个月给的抚养费,足够他们雇一个保姆来照顾棉棉。”
“如果他们觉得带不了,可以把抚养权变更给我,但我会把她送去寄宿学校。”
“我不会再把她接回我身边生活了。”
我不是圣母。
有些伤害,即使是亲生女儿造成的,也无法轻易抹平。
我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可以给她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
但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她了。
我的爱,在那些被当作人肉垫的夜晚,在那些锥心刺骨的嫌弃中,已经彻底耗尽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你自己做主就好。只要你过得开心,爸妈就支持你。”
吃完饭,我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淡,干干净净的。
没有别的味道了。
只有花香,只有风,只有我自己。
清醒而自由。
我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三十五岁,离异,没有孩子。
但那又怎样?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