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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林朝瑾试图与前世一般,靠先知为楚云骁的战事指点江山。
可惜,她没了女主的气运,在强撑的底气里因冒进的决策失误,连累楚云骁中了埋伏,几近全军覆没。
楚云骁被高挂在城墙之上,成了敌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宁王带兵出征,直逼皇庭。
在与楚云骁四目相对时,他说:
「谋天下大业者,少不得流血牺牲。万千将士,生离死别者比比皆是。你为我大雍的将军,更要有顾全大局的果决,不能因一己之私葬送所有将士的志气。」
谢景渊弯弓,毫不客气地一箭射断绳索。
楚云骁跌下城墙,咚的一声,砸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鲜血映着他眼里的悔恨与痛楚。
原来,林清葵被舍弃时,也是这么痛的。
原来这种付出所有最后被抛弃的痛,便是砸在他九尺男儿身上,他也承受不住。
战事终是大胜,谢景渊立下战功,在众望所归里被封太子。
浑身骨碎、双腿尽残的楚云骁落魄回京,他急功近利连累数千将士惨死,成了戴罪之身。
连累整个楚家被贬为庶民。
太子向陛下提议,让废了双腿的楚云骁日日在佛堂为战死的将士抄经赎罪。
楚云骁名声扫地,被困入后院带着残败之躯抄经祈福,苦煎人寿。
他想起了我前世的艰难。
带着悔恨求我一见。
我自然没让他得偿所愿。
他哪里是悔了,他是怕了。
怕我大权在握,万人之上时,带着前世之仇要他的命。
可他想多了。
用尽他的大将之才,为我大雍开疆拓土打天下,直至最后才在回京之路上让他生不如死。
可惜,他最终信了天命,信了前世,选择孤注一掷,落得粉身碎骨。
我不会取他的性命。
我让他熬透四十年。
与前世的我一样,被世俗压断脊梁,满肚子苦水无处倾泻,等不到救赎的希望,一日日苟延残喘、卑微求活。
林朝瑾罪责难逃。
她却扑到我面前,求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对她高抬贵手。
她愿为求活路,
休弃掉不中用的楚云骁。
还有这种既要又要的好事?
我冷眼看她,一字一句凉薄至极:
「那是你的报应。」
她求而不得,
恼羞成怒,
拔下发簪,
要用我的命夺回她的气运。
却在举起发簪的瞬间,被一箭射中了左眼。
依旧是谢景渊。
马场上本该射向林朝瑾的那支箭,
今日才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甘地大喊道:
「你不过是靠个男人,
是没用的娇妻,你有什么,
拿什么和我比!」
我俯视着她,
带着怜悯。
真正强大的女人,更该懂得用男人来撬动自己最大的价值。
借力生长,不是娇妻,
是选择。
我为太子的皇权铺路,
他为我前程点灯。
彼此照亮与温暖,何尝不是相互托举下的共赢。
我前世苦求一声的公平,被围困一生的不甘与怨恨。
因我伸出向上求索的手,上了岸。
我赢了。
输的是他们!
林朝瑾因我求情被刻字为奴。
很巧,将其买走的是被她欺辱过的骄纵小姐。
那是我为终生好运连连,
给她的生不如死的下场。
天之骄女沦为被折辱的马奴,她再也翻不了身,也永远抢不走我的气运了。
她不甘心。
日日呼唤系统带她走。
那所谓的系统,
再未回应过她。
人不能将一切寄托在旁人身上,父母、夫君与子女,乃至她所谓的系统。
前世我吃够了教训。
今生便将一切都握在了自己手上。
我与太子如期大婚。
祖母看着我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她前世今生高悬的心,
终于落了地。
拜别双亲时,我只拜了祖母。
众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并未觉得惊讶。
骨瘦如柴的父亲突然手足无措地叫起了我的名字。
「清葵」
我愣了一下。
没有停留。
我往前走了很久很久,
在我高高在上地终于求得了应有的公平时,父母的爱与庇护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谢景渊挑开我的盖头。
他依然清冷,狭眸微抬,
烛火映着我的脸,在里面轻跳。
他将合卺酒递到我手上,
良久,才说了一句:
「余生,拜托了!」
他很好,
我也不差。
这条始终向上求索的路上,我要的从来是开花结果。
十年后,
谢景渊登基。
我们携手走到了万人之上。
多年后,他垂垂老矣,想起了楚云骁当初的那句话。
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
我想了想。
几十年携手,
他后院再无旁人。
偏爱与庇护,都明确地给了我。
儿女成双,
事事有回应,
不可谓不圆满。
对谢景渊,
我想我是爱的。
可我的爱实在辽阔。
爱权势,爱地位,爱万民,
爱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自由,也爱我前世求而不得的公平。
终究,我最爱的还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