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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嘉许哭得厉害,小小的人儿梦中也在啜泣。
那模样,让我想起了允行两岁时被盛元皇后打手心的样子。
小小的人儿跪在雨中,被人押着打手心,还不敢大声哭泣。
而我,只得远远站着,看着那一切发生。
我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流下泪来。
皇上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把我搂在怀里。
他说:「想想,是朕着相,让你和嘉许受委屈了。」
我一边抽泣,一边把孩子的膝盖露出来给他看。
那白嫩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血痂。
「皇上,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您的孩子!」
帝王轻轻摸了摸嘉许的脸庞,这张脸和她母妃多少有些相似。
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寒声吩咐:
「李德全,去宣旨,意贵人行为不端,不敬皇后,不尊公主。废黜贵人位分,赐居冷宫。」
意贵人被废这事在后宫没掀起丝毫波澜。
这么多年,后宫得宠的人一茬又一茬。
就连宠冠后宫近十年的瑜贵妃都有倒下的一天。
何况是这种才得宠一年的小贵人呢?
皇上对嘉许的感情极为复杂,给她的赏赐源源不断送入钟粹宫,可他却极少来看她。
有时,又会在深夜骤然出现,静立床前,默默端详着她的容颜。
我曾在深夜看到他醉酒发疯,看着他搂着李瑜的牌位,哭着质问。
「你明明答应陪我一辈子的,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
终究年少挚爱,虽有算计,又怎能没有一点真心。
可是这点真心,在皇权面前不值一提。
我木然看着,最终掩门离去。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后宫又有了新的轶闻,一名宫女因酷似曾经的瑜贵妃被帝王临幸,第二日便被封为常在。
之后的几个月,这位常在受到了帝王的专宠。
帝王几乎为她做到了溺水三千,独饮一瓢。
就连我这里,他也很少来了。
这一年,后宫又多了一位皇子,是贤妃所出。
这一胎她很小心,几乎闭门不出。
好在上个月,平安生产。
有了这个皇子,大家看我的眼光就很微妙。
曾经允行是唯一的皇子,大家多少敬我几分,如今,格局已然被打破。
皇上正值壮年,将来太子之位花落谁手,尚未可知。
可我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天天带着允行去看小皇子。
为此,皇后骂过我好几次了。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容想想,你是真缺心眼啊!」
「你乐意去,人家贤妃乐意你去吗?」
「万一人家宝贝儿子有什么好歹,人家第一个怪你。」
我挠头,那我不去,人家不也会把锅甩给我吗?
何况是贤妃自己叫我去的。
可是皇后太凶了,我不敢还嘴。
这一年,皇后骂人的功夫见涨,有时候骂我,有时候骂得宠的柳妃。
今日,她开始骂皇上了。
「男人也是贱,活着的时候不珍惜,等人走了开始搞替身。」
「现在好啦,还要我为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搞特权,什么体弱不方便请安?」
「咋的,她当宫女驯马那会儿不弱了?现在是黛玉附体啊?我也没见李瑜弱成这样啊?」
「真是,靠恁爹!」
我捂着嘉许的耳朵,叹气:「娘娘啊,别骂了,别骂了!」
她看了一眼嘉许,顿时收声:「哎呀,也不是故意教坏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