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宁又将目光放在一侧,吃得正乐的小姑娘身上。
“小郡主,是本宫管教不严,竟让下人怠慢了小郡主,还请小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云棠仰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柔光似水的眸子。
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温婉,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气息。
云棠咽下嘴里的一块糕点,脑袋轻轻往左侧以一歪,软糯的嗓音传出。
“没有怠慢,因为我没有见到你呀。”
“今天那个曲嬷嬷说进去通报啦!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你还是没有出来。”
“我肚肚饿,所以才来了外祖母的寿康宫呀。”
小姑娘的话落下,苏行宁的脸也惨白下来。
“小郡主误会了,方才曲嬷嬷确实进来通传,只是本宫收拾确实费些时间,让小郡主久等。”
云棠小嘴紧抿,一本正经道“可是你邀请我去的,我娘亲说邀请别人来做客,是不能让客人等哒!”
小姑娘的话十分清脆,正殿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行宁眼底掠过一抹不喜。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一点儿也不讨喜。
她说一句,竟然有十句在等着她。
景煜到底为何会如此喜爱这小丫头?
但如今是在太后跟前,她根本不好发作,只得赔笑。
“是本宫的疏忽,还请小郡主莫怪。”
“只是今日本宫确实是好意,你与阿煜没关系那般亲近,本宫身为他的母妃,也该好好谢谢你。”
云棠仰头,小脸皱巴成一团。
四哥哥那么好的人,他的母妃…
别人对她是好是坏,她能感受得出来。
苏行宁的语气表面和善,可她的目光,显然带着一丝不善。
“曲嬷嬷,把东西拿上来。”
曲嬷嬷将一个木盒拿到云棠跟前。
露出里面的黄金。
“听闻小郡主喜欢黄金,这些就当是感谢小郡主的谢礼。”
云棠满脸问号。
苏行宁便又接着开口“之前阿煜有些不着调,如今已渐渐步入正轨,本宫准备让他在宫学中好好学习,日后也能帮陛下的忙。”
“至于他落在侯府的东西,本宫原先想让曲嬷嬷取回来,没想到被小郡主赶了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苏行宁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太后身上。
文太后自然听出她这话里的引战之意,不动声色地抿唇。
并未开口。
云棠似懂非懂。
“为什么要将四哥哥的东西取回来?”
四哥哥在她家里可开心啦。
小姑娘嘟起嘴,有些不高兴。
苏行宁轻笑,眼中带着一抹高傲。
“阿煜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怎能住在侯府?”
“侯府怎么啦?舅舅也同意四哥哥住在我家呀?”
苏行宁眼中闪过一抹不快。
这臭丫头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曲嬷嬷大步上前“小郡主,今日是在太后娘娘跟前,老奴便有话直说了。”
“四殿下身份尊贵,若一直住在宫外,岂不落人笑柄?”
“更何况我家娘娘,乃是殿下生母,殿下不在娘娘身边尽孝,反倒留在侯府,这成何体统?”
文太后冷眼扫去“宁妃,棠宝是皇帝亲封的郡主,一个奴才竟敢以下犯上,你确实该好好教教你公立的人,免得不顾礼仪尊卑。”
这话,无疑直在敲打。
曲嬷嬷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更何况,此事乃皇帝同意,若非棠宝,老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潇洒呢?”
宁妃跟她母家外甥那些事,她也听说过一些。
如今她那外甥露出了真面目,倒是想起老四这个儿子。
无非就是想拿捏老四。
“何况,此事需得问问老四的意见。”
文太后的声音沉下去“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你一个奴才该置喙的!”
“还有今日棠宝受你邀请,前往明华宫,你将她晾在店外,莫不是想给棠宝一个下马威?”
曲嬷嬷面色大变。
“太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不怪娘娘,是因昨日小郡主让人打了老奴,老奴才瞒了娘娘…”
“棠宝一向乖巧听话,你若不犯事,棠宝怎么可能打你?”
“今日还敢到主子跟前乱嚼舌根,谁给你的胆子?”
曲嬷嬷脸色更白“老奴知错,太后娘娘恕罪。”
“寻姑姑,将人拉下去,重打十板子,以敬效尤。”
苏行宁脸色刷白,想说些什么,抬头一对上闻太后的目光,瞬间噤声。
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御书房
景煜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景宏。
皇室子女经商,这若传出去,岂不是一大笑话?
可老四原本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本事…
景煜见景宏沉默不语,便又上前开口“父皇,棠棠说,若儿臣经商,只要找对法门,定能成功。”
“何况,若儿臣经商,国库便不会再轻易空虚,经济大权掌握在皇室手中,您也能安心不是?”
景宏眉头轻挑“棠宝说的?”
“是。”
“既然是棠宝说的,你便放手去做,前朝便不敢有人再反驳。”
景煜?
他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只把棠棠的名字说了出来,父皇就同意了?
他现在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从御书房出来,便见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来。
“何事如此慌张?”
“四殿下,不好了!宁妃娘娘找小郡主的茬儿,现在闹到了太后跟前——”
“什么?”
景煜脸色大变“那棠棠可有受伤?”
太监脸上一懵,随即摇头。
“小郡主并未受伤。”
景煜松了口气,大步朝着寿康宫的方向而去。
如流小太监站在原地,有些狐疑。
宁妃娘娘不是四殿下的生母?
怎的四殿下方才问的第一句不是宁妃娘娘,而是小郡主?
没多久,外头传来曲嬷嬷的哀号声。
苏行宁脸色越发白。
文太后扫过去“宁妃,你若真心想要见棠宝,哀家自不会阻拦你。”
“但你若心存什么其他的想法,被哀家知晓,休怪哀家不留情面。”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
“即便是有老四在也不例外。”
苏行宁手紧紧捏着帕子,青筋暴露。
口腔中都隐隐传来一股铁锈味,许久,她才缓缓抬头“太后娘娘,可老四是臣妾的亲生儿子!”
“哪有儿子不在娘跟前的?”
“以前儿臣不也不在母妃跟前,母妃不照样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