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的车连闯了十几个红绿灯。
他急匆匆冲进急诊大楼的时候。
急诊台的护士正低头整理单据,见他满眼血丝地过来,吓了一跳。
“温淼在哪?”
陆司珩死死扣着大理石台面:
“昨晚送过来的温淼,在哪?”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
“你是家属?来的太晚了。昨天送来的时候,胃出血大面积穿孔,根本救不回来。”
护士一边收拢文件,一边和身旁的同事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在陆司珩心口。
“真是造孽,听说是被前男友带新欢逼着灌了一整瓶烈性威士忌,这不是故意杀人么。”
“可不是,她妈以前就在咱们楼上肿瘤科住着,也是胃癌,才走了没几年。这姑娘也是命苦,得了一模一样的病,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陆司珩脚下一个踉跄,撞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你说她妈也在这儿治过病?”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护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是啊,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医保,天天烧钱续命,那姑娘为了凑手术费,在医院走廊里给债主磕头。”
陆司珩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年前,正是我对他提出分手的时候。
这时,助理抱着一个蓝色的塑料袋匆匆跑来,递到陆司珩面前。
“陆总,这是太太剩下的东西。”
陆司珩颤抖着手接过袋子。
里面除了我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张泛黄的银行收据。
他抽出来一看,上面的汇款日期正是五年前,金额五百万。
而汇款人一栏写着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而收款人那一栏,是这家医院的对公账户。
收据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陆阿姨,钱我收下了。请您遵守约定,永远不要告诉司珩我母亲的事情,我不想他背着愧疚过一生。】
陆司珩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一直以为,当年我是嫌弃他穷才和他分手。
却不知道,这是我为了母亲被迫做出的妥协。
而他昨天,还当着众人的面,为了那一万块钱,逼我脱衣服,逼我喝下那瓶催命的酒。
“陆总”
助理低头轻声提醒:
“火化手续需要配偶签字,您看”
陆司珩猛地挥开那叠文件,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火化?谁给你们的权力火化?”
陆司珩死死盯着助理。
“我和温淼还没领离婚证,她还是陆太太。医院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火化?”
“陆总,医生说已经开了死亡证明,太平间又没有位置,所以”
“我不信!”陆司珩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去查。给我查所有的诊疗记录,查那个酒吧老板,查送她来的救护车。”
助理站在原地没动。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陆总,还有件事。”
陆司珩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阴鸷。
“我刚才回老宅调取监控的时候,顺便看了昨天的监控录像。”
助理点开一段视频,递了过去。
视频里,我正端着那碗冒热气的姜汤,身体已经极力往旁边避让。
而沈若清在余光瞥向楼梯口的那一秒,动作极其明显地撞了上去,随后顺势倒地。
陆司珩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沈若清”
他紧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陆总,您去哪儿?”
“回去,找沈若清算账。”
陆司珩按下电梯按钮,“她不是喜欢演戏吗?我回去陪她演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