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叔叔也来了,顾书杰被带走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被两个帽子叔叔架着往巡逻车走,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
我回到公司,林深过来汇报情况,“秦总,医院那边说,沈云溪抢救无效。”
“顾书杰那边,帽子叔叔很快就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起诉他。”
我停住脚步,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
林深出去后,把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我不禁摇了摇头。
有些事,走到这一步,是每一个人自己选的。
三个月后,法院那边的结果下来。
顾书杰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同时附带民事赔偿。
沈振国那边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申请走了合同流程。
采购部评估下来,沈氏集团的供货资质勉强够线,续约的事最终谈成了,条款比从前严苛了许多。
当时沈振国亲自签的字,据说签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我没有出席那次签约。
让林深代我去的。
傲天集团那年的财报,是近五年增速最高的一年。
这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灯,窗外能看见城市的夜景,远远的,灯火连成片。
我爸坐在书桌后面,看见我进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什么事。”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扫了一眼,是一份股权变更的法律文件,上面盖着公证处的章。
我抬起头,我爸的神情平静,语气也平,“傲天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该换人了。”
我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你爸我,年纪大了,也乏了。”
“这两年你跑了多少个项目签了多少份合同,我都清楚,傲天交给你,我放心。”
“你有没有意见?”
我停顿了一秒,然后说,“没有意见。”
我爸笑了一下,“你从小就这点好,不废话。”
他站起身,把那份文件推过来,“签了吧。”
我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划落下的时候,很轻。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我点了点头,把钢笔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风把灯火吹得微微摇晃,城市还亮着,连绵不绝。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那场闹剧,正是因为这场闹剧,我才看清了欺骗自己的人和事。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