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之后的第一年,我过得无比惬意。
我再也不用去讨好任何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成了京城里最自由的贵女。
我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不动声色地帮父亲和兄长,避过了几次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
镇远侯府的地位,在父兄的苦心经营下,愈发稳固,无人可以撼动。
父皇似乎也对我彻底放了心。
他甚至时常召我进宫,陪他说说话,或者商议一些关于女子衣食住行相关的国策。
比如提高女子的月例,改善宫中女官的待遇等等。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纯粹的晚辈,一个聪慧的郡主,而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转眼,便是一年后的上元佳节。
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与兄长沈清风一同去城外的大相国寺上香祈福。
寺中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我虔诚地拜过佛祖,求我沈家,生生世世,平安顺遂。
从大殿出来时,兄长去为我取解签,我便站在廊下等他。
于万千人海之中,我一抬眼,远远地,瞥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萧凌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着,形容枯槁,眼神晦暗。
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他身边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正看管着他,让他将一些祭品搬运到后院。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悔恨,有痛苦,有祈求,甚至还有一丝不甘和嫉妒。
他看到我穿着华美的衣裳,戴着精致的首饰,神采飞扬,与他身处的泥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可我,心中却毫无波澜。
就像是看见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这时,兄长拿着解好的签文,笑着向我走来。
“阿辞,你看,上上签!”
他将签文递给我,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看着他,也莞尔一笑。
我接过签文,挽住兄长的手臂,转身,没入了那鼎沸的人声与绚烂的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