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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越回到学校，照常上课、下课、吃饭、睡觉，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天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天的预测，然后对照前一天的走势，一个点一个点地核对。
周一，五月九日。
晚上，林越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数字照得发白。他拿起圆珠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五月十日，327国债期货，开盘111.8，收盘112.3。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明天，就是验证的第一天。
周二上午，林越请了半天假。
老周已经习惯了他每周请一次假的节奏，连理由都懒得问了，直接批了假条。
林越骑车到汽车站，坐大巴去了江城。
他要去期货营业部，亲眼看看327国债期货的走势。
期货营业部在江城大酒店四楼，和证券营业部不在一个地方。这里的装修比证券营业部气派得多，但人也少得多。毕竟，九十年代初，能做期货的人没几个，个个都是有点家底的。
大厅里只有七八个人，都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林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到写着预测的那一页，放在膝盖上。
九点，准时开盘。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327国债期货的开盘价跳了出来——111.8。
和林越写的一模一样。
林越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盯着屏幕。
数字在跳动，111.8，111.9，112.0，112.1……
和他记忆中的走势一模一样。
上午十点半，价格到了112.2。十一点，112.3。之后横盘了半个小时，中午收盘，停在112.3。
林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了营业部。
他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
第一天的预测，全部正确。
开盘价111.8，收盘价112.3，小阳线。
分毫不差。
一根烟抽完，林越去了汽车站，坐大巴回县城。一路上，他没有看书，没有看窗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在想马国华。
那个男人，现在应该也在看盘。他应该已经看到了327的走势——和林越预测的一模一样。
他会怎么想？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提前三天预测了国债期货的走势。这不像巧合，像神迹。
但林越知道，这不是神迹。这只是记忆。
周三，第二天。
林越又请了半天假。老周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批了。
“林越，你最近请假有点频繁。”老周说，“下周模拟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林越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越又去了江城。
期货营业部里，还是那七八个人。那个角落的位置空着，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九点，开盘。
327国债期货的开盘价——112.3。
和林越写的完全一致。
价格开始往上走，112.4，112.5，112.6……上午十点，到了113.0。十点半，113.1。之后小幅回落，中午收盘，停在113.1。
林越的笔记本上写着：收盘113.1，中阳线。
完美。
这一次，林越没有马上走。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大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大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但327已经停在那里不动了。其他合约还在交易，但林越不看那些。他只知道327的走势，因为前世他只研究过327。
其他的，他不碰。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记住所有东西。他能记住的，都是前世反复研究过的——深发展、327国债期货、上海浦东的房价、互联网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些就够了。
一辈子抓住两三个机会，就够翻身了。
从营业部出来，林越去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一碗牛肉面。面汤滚烫，辣得他额头冒汗。他一边吃一边想，明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如果明天也对了，马国华就会请他吃饭。
吃饭不是目的，目的是拿到那五十万。
吃完面，林越去了百货大楼。他在一楼的电器柜台转了一圈，看了看电视机的价格。二十一寸的彩电，长虹牌的，两千二百块。二十五寸的，三千五。
他又看了看冰箱。双门的，海尔牌的，四千多块。
这些电器，他暂时买不起。但他很快就会买得起的。
周四，第三天。
林越又请了半天假。
这一次，老周的表情不太好了。
“林越，你这个星期请了三次假了。”老周把假条放在桌上，没有签字，“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老师，我真的有事。”林越说。
“什么事？”
林越想了想，说：“家里的事。”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签了字。他把假条递给林越，说：“下周模拟考，你要是考不好，以后别想请一天假。”
“放心。”林越接过假条，转身走了。
到了江城，林越直奔期货营业部。
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他预测今天会收小阴线，开盘113.1，收盘112.7。
九点，开盘。
113.1。
和预测一样。
价格开始往下走，113.0，112.9，112.8……上午十一点，到了112.7。之后横盘，中午收盘，停在112.7。
大屏幕上的数字不再跳动了。
林越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全部正确。
他做到了。
他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站起来，正准备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拦住他。
“你好，请问是林越先生吗？”
林越看了他一眼：“我是。”
“马总让我在这里等您。他说，如果您三天都来了，就请您去四楼咖啡厅。”
林越笑了一下。
马国华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他早就猜到了林越会来营业部看盘，所以派人在这里守着。
“走吧。”林越说。
两人上了四楼，走进咖啡厅。
马国华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看见林越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林越，对吧？”
林越和他握了握手：“马总。”
“坐。”
两人坐下来。马国华盯着林越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天，全对。”马国华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看出来的。”林越说。
马国华摇了摇头：“我不信。”
“那您信什么？”
“我信我的眼睛。”马国华说，“我这双眼睛看了五年期货市场，从来没看错过人。你这个人，不简单。”
林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五十万，我可以出。”马国华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钱由我操盘，你只能提建议，不能直接操作。第二，亏损超过百分之十，合作终止。第三，赚了钱，你拿三成，不是五成。”
林越放下水杯，看着马国华的眼睛。
“四成。”他说，“我拿四成。”
马国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四成就四成。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