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聊得挺好。”
法阵的另一边,宫本勇气站在冰面上,双手交叠在腹前,他在想叶梅利亚的话。
雪男哥真的会再次出现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有话和他说。
宫本无量也就罢了,为什么雪男哥你…只见了正义哥呢?
“行了,该我们了。”
不想了,宫本勇气请来的帮手到了。
是百里长风。
“这么高壮,力气也大。”
不过没叫阿努廷。
勇气可没指望阿努廷这个小懒虫帮忙,而且他之前控制米通从水潭出来,眼睛的神经都要断了。
可翡翠宁宁还有李光阴交换了一轮意见以后,现在只能尽量别让他用。
这裹着眼睛纱布还是勇气换的。
“你来干嘛,眼睛又看不见…不如叫巴勇叫,或者叫你那个武将朋友来。”
听见勇气的调侃,阿努廷不高兴地说。
“我最近一睡觉就看见拉维哥哥的哭脸,害怕,要小风陪。”
“哟,你们暹罗人真的都挺粘人的。”
难道米通哥也很黏雪男哥吗?
勇气笑了笑,然后带着他们走向尤里。
“算了阿努廷,你不要捣乱,至少等我和百里长风把人搬走再说。”
“嗯,我知道了。”
尤里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紫色的眼睛在半垂的眼睑下费力地聚焦。
“不——不行!!!”
尤里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在撑到一半时剧烈地颤抖,然后塌了下去,脸重新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能让男人给我治!!!”
啊?
勇气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个人。
“女王,你说点啥呗。”
是的,娜塔莎女王站在勇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环胸,瞥了尤里一眼。
“尤里,别闹。”
娜塔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继续演戏?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很忙,不可能一直紧着你的事。”
尤里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沉默了很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女王陛下,我动手了。”
“嗯,麻烦你了。”
勇气掏出了自己的箱子,剪刀剪开尤里袖口被血浸透的布料。
尤里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再挣扎。
只是小声嘟囔着说。
“就不能找一个帅一点的给我治吗?”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陷入了沉思。
虽然宫本勇气长得确实没有宫本雪男那么美丽,但也不至于说不帅吧。
百里长风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在和瓦吉姆和刘诗敏她们交谈正义,以及在和名伶团交流的无量。
好吧,和他们俩比也差了点。
阿努廷撇了撇嘴,虽然他喜欢帅哥,但长得帅医术就好吗?
第一次见比自己还颜控的人。
幸亏勇气没有听见,现在他的注意力只在那三道还在渗血的贯穿伤。
处理得差不多了,勇气笑笑对娜塔莎女王说。
“剩下的我回帐篷细看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与此同时,仪式也真的结束了。
法阵中央,棕榈树停止了生长。
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暗红色的叶脉像血管一样在叶片上跳动。
树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掌纹,像戏服上的暗纹,像岁月在皮肤上刻下的痕迹——全部亮了起来。
然后,树干开始变化。
从底部开始,树皮向内翻卷,然后向上蔓延。
树干上长出了面孔,在树皮剥落的过程中越来越清晰。
眉骨,鼻梁,嘴唇,下颌,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五官,像一幅水墨画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然后树干裂开了。
不是崩塌,是绽放。
树皮向两侧翻卷,露出里面的人。
月白色的旧长衫,散着的头发,眼角的绯红已经被擦去了,但太阳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
赵世梦,重新出现了。
从树干里走出来,步步生莲。
黑色的草叶在他脚边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海水在船尾留下的尾迹。
树干上的面孔消失了,但树还在,暗红色的叶脉还在跳动,黑色的草还在冰面上生长。
“班主?”
“嘘。”
面对名伶团众人激动的表情,世梦只是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们安静。
他走到小蝶面前。
小蝶跪坐在地上。
从梨园崩塌之后,她就一直红着眼眶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黑色的戏服铺散在黑色的草上,像一朵融入夜色的花。
世梦蹲下去。
他蹲在小蝶面前,和她平视。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在黑色的草上摊开,像一片落在墨池里的月光。
他伸出手时,小蝶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世梦的手是凉的,小蝶的手也是凉的。
两只凉透了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世梦。”
小蝶哽咽着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世梦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小蝶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那些薄茧——那是练把式磨出来的,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你还是你,只是我不在了而已。”
小蝶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再哭。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看了很久。
“你真傻。”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明明可以自己活下来的。”
世梦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的人生已经过完了。
唱了那么多年的戏,见了那么多的人,喜欢过一个人,被很多人喜欢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在舞台上练了几十年、把所有的悲欢都揉进一个弧度里的笑。
小蝶的嘴唇在发抖。
“那我呢?”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把我留下来,你让我替你活——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世梦看着她,眼角的绯红已经擦去了,但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那是小蝶把手插进太阳穴时留下的。
“可你从没活过。”
世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顿了顿。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占着身体这件事,对你太不公平了。”
世梦的话让小蝶瞪大了双眼。
是啊,小蝶从来没有活过。
从被白发紫眼之人告诉“成为一个‘人’的办法”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世梦消失,等自己出现。
现在世梦消失了。
她出现了,可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小蝶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轻松一些,问他。
“世梦…如果我用不习惯这具身体,怎么办。”
“已经是你的身体了,还问我怎么办?”
他轻笑,深深地看着小蝶,身体开始透明。
“不行问问莱昂老板吧,他在暹罗国包了卡托伊秀场,应该有办法的。”
听到世梦的回答,小蝶破涕为笑,她别过了头,似乎是不想看见世梦彻底消失的样子。
“谁要找他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