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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视角】
他们说,这世上从没有魂穿这种事。
太医院正告诉我,除了身体上的病,我可能还患有某种精神上的癔症。
许多许多年后,人们给这种症状取名为,多重人格。
那是长期生活在绝望和无助中,出于自我保护,硬生生逼出来的人格。
二十三岁的乔鸢被爱人背叛、儿子厌弃,父亲离世,饱受唾弃。
她病得快要死掉,一无所有。
渐渐地,她也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这样的人生。
于是在那个雪天,乔鸢穿着单薄地跪着上山去给林兰儿求平安符。
倒在雪地里时,她想,就这样冻死街头吧,不必回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宅子里,挺好的。
可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
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真的就这样认命了吗?
可那些事,自己根本没有做过啊。
可真的好累啊,像是再没有力气站起来。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十八岁的自己。
勇敢无畏、敢爱敢恨,骄傲肆意,怎么就活成了今日这胆小畏缩的窝囊样?
如果是那时候的乔鸢,一定不会这样。
于是,十八岁的乔鸢真的来了。
她说,神明要我们自助,我会暂时留下保护你,带你重新找回自己。
她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乔鸢就是死,也不能这么窝囊的死。
她说,我要赢得,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爱错了人,生错了孩子,被这后宅磨平棱角和希望,险些自我放弃的自己。
她还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再为了别人而失去自我。
后来,小乔走了。
可那些勇气却像是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感到重新活了过来。
安安被送回了顾裴之的老家。
听说他不肯上马车,一直哭着喊母亲,对不起,最后是被强行抱上去的。
而我早已不会再为他心疼,或许他以后会明白,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我还是去见了顾裴之最后一面,算是给不堪的过去收尾。
顾裴之还是那几句话,什么他错了,被蒙蔽了,希望我帮他求情。
而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顾裴之,天下有才华却读不起书的人那么多,知道我为什么选你资助吗?”
“那年我父亲被好友陷害,对峙公堂时,对方请的状师很厉害,又给官老爷塞了钱,决心要将我父亲送入牢。”
“是你不畏强权地站出来,条理清晰地列出桩桩证据,斥责那好友恩将仇报,怼的对方哑口无言,在场百姓纷纷叫好,官老爷不得不还了我父亲清白。”
“事后你被报复,险些被打死,我去救你,你双眼亮晶晶的,说为人者,就该知恩图报,为官者,就该公正无私。”
“我看出了你的抱负,我不遗余力地托举你,可你功成名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恩负义。”
顾裴之沉默了。
他不再推卸责任,也不再求我救他,眼圈却红得厉害。
离开时,身后传来他的哽咽。
“大小姐,对不起。”
多年前他这样唤我,眼中是青涩真诚,而又美好的情谊。
如今这样唤,是他终于明白,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我们再无干系。
我坐上了回江南的马车,家中听说了京中的事,如今的家主表哥特意传了信来。
说我永远都是乔家的女儿,属于我的那份家业,始终为我留着。
我再没梦见过小乔。
无论她是否真的只是我在绝境中,为了自保而衍生出的人格。
我都相信,在另一时空的乔鸢,哪怕身陷囹圄,终究会找回与命运抗争的勇气。
所以姑娘们,哪怕世道千难万险。
也请用尽手段拯救自己于水火中,千千万万次。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