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杨兵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江娆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碗。
  “兵哥,怎么了?”
  “工厂出事了,我得回四九城。”
  江娆的手停在围裙上,“严重吗?”
  “有个工人从楼上摔下来,正在抢救,柱子让我赶紧回去。”
  江娆沉默了一拍,“我跟你一起回。”
  杨兵转过头看她。
  “你不在港岛多待两天?”
  “不待了,家里一个月没人打理,我回去收拾收拾。”
  杨兵点了下头。
  晚饭的时候,杨兵把这事跟杨国富和李秀梅说了。
  “爸,妈,我明天得回四九城,工厂那边出了点事。”
  李秀梅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事?严不严重?”
  “还在处理,我回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回?”
  杨国富和李秀梅对视了一眼。
  “兵子,我们就不跟你一起回了,小静的婚事还有不少准备工作,我跟你妈在这边帮衬着。”
  李秀梅点头,“是啊,我还想多陪陪小静。难得来一趟,还没待够呢。”
  杨静在旁边红了眼眶,“爸,妈,谢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谢。”杨国富摆了摆手。
  杨兵点了下头,“那行,你们在这边注意身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还管起我们来了。”
  杨兵没接话,低头扒饭。
  第二天一早,杨兵和江娆收拾好行李,赶到了机场。
  杨静和孙成龙送到登机口。
  “爸,妈,路上小心。”杨静的声音有些闷。
  杨兵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顾好你爷爷奶奶。”
  杨静用力点头。
  孙成龙在旁边鞠了一躬,“爸,爷爷奶奶这边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
  杨兵看了他一眼,“嗯。”
  飞机起飞的时候,江娆靠在杨兵肩膀上。
  “兵哥,你说那个工人能挺过来吗?”
  杨兵看着窗外的云层,没说话。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两个人打车回到四合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江娆放下行李,四处看了一圈。
  “一个月没回来,成这样了。”
  她撸起袖子,从杂物间里翻出扫把和抹布,开始打扫。
  杨兵帮着把窗户推开通风,又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到一堆。
  江娆正擦着桌子,院门被人推开了。
  苏婉清提着个布袋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嫂子,你们回来了?”
  江娆放下抹布,“婉清,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刚才在胡同口看见你们的车了。”
  苏婉清把布袋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和两块豆腐,“这是我刚从菜市场买的,你们肯定还没来得及买菜。”
  江娆笑了,“你这丫头,心眼真细。”
  苏婉清挽起袖子,“嫂子,我来帮你收拾。”
  “那感情好。”
  两个人一个擦窗户,一个拖地板,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几间屋子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婉清又去厨房把灶台擦了一遍,锅碗瓢盆洗干净,整整齐齐码在橱柜里。
  “嫂子,晚上我给你们做饭吧,你们坐了一天飞机,肯定累了。”
  江娆想推辞,苏婉清已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这丫头。”江娆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
  杨兵没在家里多待,把行李放下就出了门。
  他开车直奔延庆。
  一个多小时以后,车子停在骏驰公司门口。
  杨兵推开办公室的门,赵铁柱正坐在桌前,愁眉不展。
  看见杨兵进来,赵铁柱立刻站起来,“兵哥,您回来了。”
  杨兵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柱掐了烟,深吸一口气。
  “百货大楼那边正在施工,今天上午十点多,有个工人在三楼外墙作业,但没做好安全措施人直接从上面摔下来,头先着的地。”
  杨兵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人呢?”
  “送到延庆人民医院了,当时就昏迷了,满头是血。医生说颅内出血,做了紧急手术,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
  杨兵听完赵铁柱的话,眼前一黑。
  他撑着桌子站了两秒,“走,去医院。”
  赵铁柱立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两人快步出了办公室。
  车子开出骏驰公司大门,往延庆人民医院的方向拐。
  杨兵坐在副驾驶,脸沉着。
  “具体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详细一点。”
  赵铁柱一边开车一边说:“那工人叫周德贵,三十二岁,干泥瓦匠出身,在咱们工地干了三个多月了。”
  “今天上午十点多,他在三楼外墙挂网施工,按规定应该系安全绳,但他嫌麻烦,说绑着绳子干活不利索,就没系。”
  杨兵的眉头拧得更紧。
  “现场监工呢?”
  “监工老刘当时在一楼盯砌墙,没注意到三楼那边,等听见动静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杨兵没再说话。
  赵铁柱偷偷瞄了他一眼,声音放低了些。
  “兵哥,这事说到底,是周德贵自己不守规矩。安全绳发了,他不系,监工也提醒过,他不听。”
  杨兵吐了口烟。
  “他不系是他的问题,但人是在咱们工地上摔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接话。
  “监工没盯到位,也是管理上的漏洞,这事咱们有责任。”
  赵铁柱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兵哥,那您的意思是……”
  “该赔的赔。”
  杨兵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人命关天,这钱不能省。”
  赵铁柱用力点了下头。
  “我听您的。”
  车子停在延庆人民医院门口。
  两人快步走进住院楼,上了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前面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赵铁柱找到主治医生。
  “大夫,周德贵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
  “手术做完了,命保住了,生命体征目前稳定。”
  杨兵松了口气。
  “但是,坠落导致脊椎严重损伤,腰椎以下神经受损。后续即便恢复,下半身活动能力也很难完全恢复。”
  赵铁柱的脸色白了。
  “就是说……”
  “干重体力活基本不可能了,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后期康复情况。”
  杨兵的手掌攥了一下,松开。
  “治疗费用大概多少?”
  “前期手术加住院,已经花了两千多。”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后期康复治疗如果顺利,总费用估计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杨兵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