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礼金箱。
李大奎接过钱，眼眶又红了，“杨哥，这……太多了。”
“拿着，你爹生前帮过我，这是应该的。”
李大奎深深鞠了一躬。
吃完饭，杨兵准备离开，江娆跟在他旁边，两人走出院门。
“杨哥，等一下。”
杨兵转过身，看见李二奎快步走过来。
李二奎比李大奎矮半个头，但身材更结实，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骨。
“二奎？你也回来了？”
李二奎点了下头，“前两个月从部队退下来的。”
杨兵的眉头动了一下，“怎么突然退了？”
“部队精简编制，我们那一批有二十几个人被劝退。”
杨兵沉默了两秒，“现在在干什么？”
“在家种地，也没啥别的活儿。”
杨兵开口，“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李二奎愣住了。
“我在延庆有个公司，正缺几个当过兵的镇场子，工资一个月八十，包吃住。”
李二奎的眼睛立刻亮了，“杨哥，你说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二奎用力点头，“我干！”
“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延庆。”
第二天上午，杨兵开车带着李二奎和江娆离开水云村。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延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杨兵把车停在骏驰公司门口，下车往里走。
刚进大门，就看见杨丰满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记东西。
“丰满。”
杨丰满抬起头，看见杨兵，立刻站起来，“兵叔！”
杨兵走过去，“这是在干什么？”
“统计这个月的出货量。”杨丰满合上笔记本，脸上带着笑。
杨兵点了下头，“你爹那边说通了吗？”
杨丰满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有。”
杨兵靠在仓库门框上，“你爹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了好几次，想去北方那边学点东西，他就是不同意，说北方那边太远，让我在这边好好干。”
杨兵沉默了两秒，“你是真想去？”
“想，北方那边厂子刚起步，正是学东西的时候。我要是错过了，以后再想学就难了。”
“行，回头我去找你爹聊聊。”
杨丰满接过烟，眼眶有些红，“兵叔谢谢你。”
“别急着谢，能不能说通还不一定。”
杨兵带着李二奎往办公楼走。
赵铁柱正在一楼大厅跟几个工人说话，看见杨兵进来，立刻快步走过来。
“兵哥。”
杨兵指了指身后的李二奎，“给他安排个活儿。”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李二奎一眼，“兵哥，这是……”
“李二奎，水云村的，当过五年兵，人靠谱。”
赵铁柱立刻笑了，“那感情好。”
他转过身看李二奎，“兄弟，能吃苦吗？”
李二奎点了下头，“能。”
“最近公司正缺保安，一个月八十块，包吃住，干不干？”
李二奎的眼睛亮了，“干！”
赵铁柱咧嘴笑了，“那行，跟我来，我带你去宿舍。”
李二奎跟着赵铁柱往外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看杨兵，“杨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杨兵点了下头，“行。”
晚上六点，李二奎带着杨兵和赵铁柱来到延庆城里的一家饭馆。
三个人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
菜上来以后，李二奎给杨兵倒了杯酒，“杨哥，这杯我敬你。”
杨兵端起酒杯，“别客气。”
李二奎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擦了擦嘴，“杨哥，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家里种地呢。”
杨兵喝了一口酒，“都是自己人。”
李二奎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来，“杨哥，我们那一批退下来的，现在大部分都没活儿干。”
杨兵放下筷子，“有多少人？”
“二十三个，都是跟我一起入伍的，在部队干了五六年，说退就退了。”
赵铁柱在旁边皱起眉头，“这么多人？”
“部队精简编制，没办法，他们都是好兄弟，在部队的时候一起摸爬滚打，现在退下来了，都不知道干什么。”
杨兵开口，“你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都是过命的交情。”李二奎的声音很坚定。
“二奎，我这边能安排的人不多。”
李二奎的身体松了一下，“杨哥，我知道，我也是因为跟你有些交情，你才给我安排工作。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杨兵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二奎愣住了。
“你那些兄弟，要是真想干活，可以让他们来找我，我这边虽然位置不多，但能安排几个是几个。”
李二奎的眼眶红了，“杨哥……”
“但有一条，来了就得好好干，不能给我惹事。”
“放心！他们都是好兄弟，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九城很快冷了下来。
杨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江娆端着茶杯走过来，“兵哥，都十一月了，这雪下得真早。”
杨兵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比往年早半个月。”
电话突然响了。
杨兵走过去接起来。
“爸。”杨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了？”
“我明年六月就毕业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杨兵靠在椅背上，“说。”
“我想留在港岛，这边机会多，我在李教授的公司实习，他说毕业后可以直接留下来。”
杨兵沉默了两秒。
“哥，你不说话，是不是不同意？”杨静的声音更紧张了。
“没有，你自己的路，自己选。”
杨静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回四九城呢。”
“你喜欢就行，不过逢年过节，记得回家。”
杨静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好好干。”杨兵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娆在旁边听完，走过来，“兵哥，你就这么同意了？”
“小静有自己的想法，我支持她。”
第二天上午，杨兵开车去了杨有福家。
院门半掩着，杨兵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地上铺了层薄雪。
杨成龙正在屋檐下劈柴，看见杨兵，立刻放下斧头。
“兵子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大伯呢？”
杨成龙擦了擦手，“在屋里躺着，这两天身子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