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立刻冲进来,和另外两个汉子一起架起苏长河。
  “放开我!放开!”苏长河挣扎着。
  杨兵头也不回,声音很淡。
  “告诉所里的人,这人闯进我家行凶。”
  派出所里,值班的小王看见赵铁柱押着苏长河进来,立刻站起来。
  “柱子,这是……”
  “这孙子闯进兵哥家里动手。”
  赵铁柱把苏长河往椅子上一按,“兵哥让我送过来。”
  小王的脸色立刻变了,“敢动杨老板?”
  苏长河这才反应过来,“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十几个人都看见了。”
  小王拿起笔,开始记录。
  “姓名。”
  “苏……苏长河。”
  “住址。”
  苏长河报了个地址。
  小王记完,抬起头,“先关起来,明天再说。”
  两个民警走过来,架起苏长河往里面走。
  “等等!我认错!我道歉!同志,我真知道错了!”
  小王没理他。
  苏长河被拖进拘留室,铁门关上。
  第二天上午,杨兵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杨老板,那个苏长河一直闹着要见你。”
  杨兵靠在椅背上,“不见。”
  “他说愿意当面道歉。”
  杨兵沉默了两秒。
  “行,我过去一趟。”
  拘留室里,苏长河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站起来,“杨老板!”
  杨兵站在门口,没进去。
  苏长河快步走过来,弯腰鞠躬,“杨老板,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出去吧。”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知道错哪儿了?”
  “我不该去您家闹事,不该动手,您放我出去,我保证再也不去了。”
  杨兵转身往外走。
  “等等!杨老板!”
  苏长河冲到门边,被门框挡住,“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杨兵的脚步没停。
  铁门再次关上,苏长河的叫声被隔绝在里面。
  杨兵回到家,徐有福一家正在院子里。
  “兵哥。”徐有福站起来。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苏长河被抓起来了。”
  苏婉清的身体松了一下,“活该。”
  陈有君在旁边抹眼泪。
  “婉清,你说说以前的事。”杨兵的声音很平。
  苏婉清咬了下嘴唇。
  “他从我十岁开始就赌,家里的钱全被他输光了,就逼着我妈出去干活。”
  陈有君的肩膀抽动着。
  “我妈早上四点起来给人洗衣服,晚上还要去饭馆刷碗,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拿回来的钱全给他拿去赌了。”
  “后来呢?”
  “后来我妈病了,他不给钱看病,还说我妈是装的。”
  “他一直在赌场。”
  陈有君哭出了声。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他逼着我去干活赚钱,我不去,他就打我。”
  徐有福的手掌攥紧了。
  “我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苏婉清卷起袖子,手臂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
  杨兵看着苏婉清手臂上的疤痕,沉默了几秒。
  “苏长河这次关几天就会放出来,他出来以后,很可能还会再来找你们。”
  苏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你们小心一些。”杨兵站起来,“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我。”
  苏婉清的眼泪又掉下来,“兵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一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有福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兵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杨兵摆了摆手。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
  杨兵回到四合院,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三十出头,穿着军绿色的外套,身材结实,脸上晒得黝黑。
  杨兵走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愣住了。
  “李大奎?”
  男人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杨哥,是我。”
  杨兵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李大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眶有些红。
  “杨哥,我爹昨天晚上没了。”
  杨兵的身体停住了。
  “什么?”
  “我爹李有财,昨天晚上过世了,我今天特意赶来四九城,想请你去参加葬礼。”
  杨兵愣了好一会儿。
  他跟李有财也有些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水云村,那时候李有财身体还挺硬朗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
  李大奎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杨哥。”
  杨兵推开院门,江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兵哥,刚才那人是谁?”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
  “水云村去当兵的李大奎。”
  江娆放下手里的衣服。
  “他来干什么?”
  “他爹李有财昨天晚上过世了,他来请我去参加葬礼。”
  江娆的手停在半空。
  “李有财……就是之前帮过咱们的那个?”
  杨兵点了下头。
  江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兵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兵转过头看她。
  “路远,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李有财和咱们家关系亲近,我应该去送他一程。”
  杨兵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杨兵和江娆收拾妥当,开车出发去水云村。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水云村。
  村口的路修得平整了不少,两边还新建了几排红砖房。
  杨兵把车停在村口,下车往村里走。
  江娆跟在他旁边。
  “兵哥,这村子变化挺大的。”
  杨兵点了下头。
  水云村这几年发展得不错,生活条件也好了不少。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到了李有财家。
  院门口搭着白棚,里面摆着灵堂。
  李大奎和李二奎都在,身上穿着孝服。
  李大奎看见杨兵,立刻快步走过来。
  “杨哥,你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跟着李大奎进了院子。
  灵堂中央摆着李有财的遗像,黑白照片里,老人的脸上带着笑容。
  杨兵在遗像前站了一会儿,上了香。
  李大奎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
  “杨哥,我爹走得挺突然的。”
  杨兵转过头看他。
  “怎么回事?”
  李大奎擦了擦眼泪。
  “我爹这是以前落下的毛病,心脏不太好,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就走了,不过也没遭什么罪,走得很安详。”
  杨兵的手掌在李大奎肩膀上拍了一下,“节哀。”
  李大奎点了下头。
  “杨哥,我爹生前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人,帮了咱们村不少忙。”
  杨兵沉默了两秒。
  “你爹也是个好人。”
  李大奎的眼泪掉下来。
  杨兵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记。
  “好好办后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大奎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