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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竟能在那般早时,便精准查到温如歌已故兄长的旧事,觅得画像,且仿得惟妙惟肖,绘出足以乱真的亲密图?
萧景煜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冲出太医署,策马疾驰回王府。
他直闯书房,一把拽开底层上锁的屉格。
那幅画静静躺在匣中。
三载了,他无数次于深夜对画枯坐,用画中缱绻凌迟己心,再以更冷硬手段考验温如歌真心。
而今她说,从未将他当替身?她爱的是完整的他?
那他这三载自以为是报复、精心设局试探、纵容的羞辱算什么?
“啊——!!”萧景煜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一拳砸在桌上。
手背皮开肉绽,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的痛悔。
“查!”他对闻讯赶来的暗卫首领冷喝,双目赤红,“将此画封存,即刻寻京师画匠,查清是何人所作!”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萧景煜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手臂的血珠流了满地,他却恍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漏刻。
未及一个时辰,暗卫回禀:
【画师刚寻到,便服毒身死了,属下无能,未审出背后主使之人!】
“当啷。”
手中茶盏滑落,碎瓷四溅。
萧景煜僵坐椅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对方服毒了,恰恰说明不是她负他,是他被人玩弄于股掌!
谢清涟!除她还有谁?!
让人伪造画作离间,再趁虚扮解语花,一步步获取他信任!
“去獒园!”萧景煜豁然起身,眼底翻涌嗜血杀意。
京郊私设獒园,铁笼腥气扑鼻。
谢清涟被关入不过半日,华服早成碎缕,满身深浅齿痕爪伤,血污狼藉,奄奄一息蜷在角落。
数只饿红了眼的獒犬围着她打转,涎水滴答。
“拖出来。”萧景煜声音冷沉。
护卫打开笼门,以叉竿驱散恶犬,将几近昏死的谢清涟像破布一样拖了出来,扔在萧景煜眼前。
萧景煜俯身,将画作摹本狠狠摔在她血肉模糊的脸上。
“这幅画”他字字淬冰,“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谢清涟一震,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缝,模糊看去,喉间嗬嗬作响,却艰难摇头:
“不不是!之前那些事妾认但这幅真非妾所为”
“还不认?!”萧景煜耐性耗尽,戾气暴涨。
他直起身,对护卫冷声吩咐:“把孩子抱来。”
谢清涟看见孩子,死灰般的眼迸出最后一丝光,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孩子我的孩子”
萧景煜却示意护卫将襁褓抱至一旁临河的栈桥边。
“说,画是否你让人伪造?从何处查得消息?说了,本王即刻送你就医。”
萧景煜的声音冷酷。
谢清涟见孩子悬在河面上方,瞳仁骤缩,发出凄厉嘶喊:
“萧景煜!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生骨血!!”
“本王最后问一次,是,或不是?”萧景煜不为所动,略一抬手。
护卫稍松力道,襁褓猛地下坠半尺!
“不——!!!”谢清涟肝胆俱裂,哭嚎道,“我说!我都说!你先拉孩子上来!上来啊!!”
护卫看向萧景煜,萧景煜目冷如霜,未有半分松动。
谢清涟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血泪纵横:“不是妾真不是妾妾不知此画来历没有做过!萧景煜你信我!让孩子上来!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份母亲本能的绝望惊惧,不似作伪。
萧景煜盯她片刻,眉心紧拧——真不是她?可除她还有谁?
就在他迟疑的瞬息,谢清涟不知从何生出一股蛮力,猛地挣开钳制,扑向栈桥。
“孩子!娘来救你!!”
护卫因萧景煜的沉默而略一松懈,襁褓脱手坠入河中,被湍流卷着往下漂去。
“不——!”谢清涟哀嚎一声,想也不想纵身跃入河中!
护卫们一怔,纷纷下水捞人。
萧景煜立在岸上,看她在水里疯狂扑腾,数次被浪冲开,心头一片冰冷烦躁。
不是她?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很快,谢清涟与孩子皆被捞起。
女婴小脸青紫,已没了气息。
谢清涟浑身湿透,死死抱着冰冷的尸身,跪在萧景煜脚边磕头,额撞青石砰砰作响,血流满面。
“景煜王爷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救救她送她去找太医,她还有气!求求你!她才几个月大是你的血脉啊!!”
萧景煜被她哭嚷得心烦意乱,尤闻“血脉”二字更觉刺耳,抬脚欲将她蹬开:“滚开!”
电光石火间,满脸血泪的谢清涟眼中猛地迸出极致恨意,一直紧攥的右手倏地扬起,朝萧景煜毫无防备的颈项狠狠划去!
“萧景煜!你给我女儿偿命!!”
萧景煜察觉不对,急侧身闪避,但距离太近,谢清涟这下又快又狠。
“嗤!”
碎瓷未中要害,却深深割开他侧颈近锁骨处,鲜血霎时喷溅。
剧痛与失血眩晕袭来,萧景煜闷哼踉跄后退,视野迅速模糊。
“王爷!”
“快!按住她!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