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们让我进去!我们家夫人在大理寺里受了风寒,快撑不住了!求见侯爷一面!”
谢衍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怎么回事?”
旁边的侍卫上前,神色复杂。
“回侯爷,是宋盈儿的贴身丫鬟。她说宋盈儿在大理寺里染了风寒,身体撑不住了。”
谢衍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自然知道,大理寺那样的地方,宋盈儿这般娇弱之人,根本承受不住。
可想到那碗被砸碎的天山雪莲,他心中一沉,没有像从前那般立刻出面。
直到侍卫为难开口。
“那丫鬟还让属下把这个交给侯爷。”
侍卫张开手,只见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谢衍的脸色,这才彻底变了。
那是他长兄留下的遗物,如今宋盈儿将这玉佩拿出来,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那死去的兄长。
侯老夫人在一旁气得发抖,可谢衍却只是沉声开口。
“罢了,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他不顾侯老夫人的阻拦,匆匆赶往大理寺。
可没想到大理寺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来探望。
是宋盈儿的兄长。
谢衍顿住脚步,宋家兄妹没注意到他,宋盈儿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快救救我!这鬼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宋家兄长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用的妹妹!你与苏婉玥朝夕相处,竟没发现她是昭宁公主?”
他毫不犹豫取出一张纸。
“现在立刻给我签了这份断绝关系的契书。这样才能保住我与父亲的性命和仕途!”
“你说什么?”
宋盈儿脸色惨白,猛地尖叫起来。
“别忘了,是你们让我想办法说动婆母,让谢衍兼挑二房!也是你们让我除掉苏婉玥,成为侯府唯一的夫人!”
“是你们教我说那些自卑的话,也是你们安排画师,才有了那些春宫图!包括迅哥儿也是被你们教唆去谋害苏婉玥的孩子!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手笔,现在你们竟然要抛弃我!”
宋家兄长正欲开口——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牢门外谢衍。
他手中因为寒毒而随身带着的紫金暖炉,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滚落在地。
方才那一声巨响,正是暖炉坠地。
谢衍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下了何等荒唐的事。
只因为兄长的恩情,只因为宋盈儿的装可怜,他竟将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狠狠践踏在地。
他想起苏婉玥那一次次心灰意冷的眼神,那一双逐渐暗淡的眸子,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转身,便要离开。
“谢衍!”
宋盈儿惊慌地扑上来,一把拉住他。
“你真的要把我丢在这里吗?你看看这是大理寺!他们马上就要对我用刑了!你觉得我受得住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谢衍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
“大理寺的刑罚,的确残酷。可与闯登天塔相比呢?”
宋盈儿猛地僵住。
谢衍却闭上了眼,连自己都不忍再说下去。
是啊。
不过是大理寺的刑罚,便将宋盈儿给吓成这般模样。
可苏婉玥,却为他承受了登天塔七层酷刑。
而他呢?
他回报她的,却是羞辱、冷漠。
甚至还想动她母亲的坟墓,只为了宋盈儿这样一个薄情之人!
想到这里,谢衍只觉得多看宋盈儿一眼都恶心,猛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牢房。
走到外面,他再也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侍卫连忙扶住他。
“侯爷,不如先回府休息吧。”
谢衍却冷声开口。
“苏婉玥在哪里?我要见她。”
此时此刻,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必须要立刻、马上见到苏婉玥!
可侍卫却面露难色,与方才的侯老夫人如出一辙。
谢衍心中一沉,声音骤冷。
“说!”
侍卫这才低声开口。
“昭宁公主此刻正在比武场,比武招驸马。”
“你说什么?”
谢衍在瞬间变了脸色。
侍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低声道:“前几日在侯府宴上,陛下就已经说了要为昭宁公主比武招亲。只是后来因为侯爷您突然昏迷,这件事才暂时搁置了。
“而今日,他们已经重新筹备妥当,定在比武场公开比武,要从宗族与贵族子弟之中,为公主择一位合适的驸马”
侍卫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谢衍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得骇人。
他原本以为,那一日苏婉玥口中的招驸马,不过只是故意气他的手段罢了。
可没想到,他寒毒复发,命悬一线之时,苏婉玥竟然真的还在招驸马!
想到这里,一股血气猛地涌上胸口,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寒毒带来的疼痛,翻身便上了马。
“侯爷!”
旁边的侍卫顿时慌了。
“您身上的寒毒还未解,这是要去哪里?”
谢衍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地开口。
“自然是去找她。”
他冷笑一声。
“她不是要招驸马么?好,那本侯便去做这个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