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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
谢衍之脑海中炸开一声巨响,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殿外的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飘进廊下,沾在他的肩头发梢,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却浑然不觉。
棺木里躺着的那个人,是沈令仪?
他盯着那方白布下隐约勾勒出的轮廓,脸色一寸寸变白。
谢衍之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冷风灌进衣领,冻得他骨头都在发颤,他才终于迈动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走到棺木前停了很久,才抖着手掀开那方白布。
长明烛的光落在沈令仪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清晰无比。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痕迹,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瘦得几乎脱了相。
可即便如此,她的眉眼依旧安安静静地合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谢衍之盯着这张脸,一股巨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沈令仪。”他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你装什么?”
他伸手去拍她的脸,触手冰凉,像摸到了一块寒玉,冷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冻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孤让你睁眼,你听到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上也加重了力道,一下一下地拍着她毫无反应的脸颊,“你少拿这套来糊弄孤!你给孤起来!”
沈令仪纹丝不动。
她的头随着他的力道微微偏了偏,又缓缓转回来,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谢衍之的手开始发抖。
“来人!”他猛地转身,朝殿外吼道,“把太医都给孤叫来!把全城的大夫都给孤叫来!”
东宫彻底乱成一团。
太医连滚带爬地赶过来,哆哆嗦嗦地搭上沈令仪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
“殿下”太医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太子妃娘娘身中剧毒,毒入肺腑,气息已绝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谢衍之死死盯着他,眼底猩红一片,“你胡说!她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中了毒?”
“这”太医额头上冷汗涔涔,“臣不知娘娘中的是何毒,但毒性极烈,发作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能夺人性命”
谢衍之不听,又让人将城中所有名医都请了来,一个接一个地诊脉,得到的答案却都一样。
救不回来了。
“庸医!全是一群庸医!”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药箱、脉枕散落一地。
一个年迈的老太医跪在地上,犹豫了许久,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殿下,娘娘她就算没有这剧毒,身子也早就亏空了。臣方才诊脉时发现,娘娘体内有数百枚银针嵌入,且身上多处旧伤未愈,脚腕有断裂之痕这具身子,本就撑不了太久了。”
谢衍之怔住了。
银针?断裂?重创?
他想起皇后宫中的那场刑罚,想起她满身狼狈走回东宫的那一日,想起她在大火中挣扎的身影,想起她那只被烫得血肉模糊的脚。
还有那日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时,她身下涌出的那一大片温热的鲜血。
老太医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但娘娘身子亏空最根本的原因,是心脉曾受过重创,她曾剜过大量心头血,心脉受损极重,至今未能复原。”
谢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老太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