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赫正伏案翻阅《资治通鉴》，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三天夜里。
说来讽刺，他前世研究这段历史十几年，如今却要真正地"活"在这段历史中。
"陛下，夜深了。"梁师成轻声提醒。
"嗯。"赵赫揉了揉眉心，放下书，"今日可有消息？"
"有。"梁师成压低声音，"章惇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今日密会了开封府知府孟在，还有……"梁师成顿了顿，神色古怪，"还有禁军统领高俅。"
高俅？
赵赫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在后世如雷贯耳，却不是因为什么好名声。他是《水浒传》中迫害林冲的那个权贵，是蹴鞠发迹的典型代表。
但此刻的高俅，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地位并不算高。章惇为什么要见他？
"他们在商议什么？"
"老奴的人没能探听到具体内容，只听到一个词——'殿前司'。"
殿前司。
赵赫瞳孔微缩。
宋代禁军分为三司：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合称"三衙"。其中殿前司地位最高，负责皇宫禁卫，是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如果章惇想要对付自已，第一步必然是控制殿前司。
"高俅是何来历？"赵赫问道。
"高俅原是苏轼的书童，因写得一手好字，被苏学士推荐到枢密院当差。后来攀上了端王府，也就是陛下的府邸，如今是禁军中的一名统领。"
端王府……那不就是自已现在的班底？
赵赫陷入沉思。
高俅此人，历史评价不高，但有一点必须承认——他是皇帝亲信出身，忠诚度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章惇找他做什么？是想拉拢他，还是想威胁他？
"明日早朝之前，宣高俅觐见。"
"是。"
"还有，"赵赫沉吟片刻，"朕要查一个人的底细——童贯。"
"童贯？"梁师成有些意外，"陛下说的是那阉人？"
"对，就是他。"赵赫目光幽深，"朕要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童贯，这是一个不得不提防的人。
在后世的历史上，此人是阉党首领，与蔡京内外勾结，把持朝政数十年，是导致靖康之耻的罪魁祸首之一。
但此刻的童贯，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宦官，在宫中负责一些杂务。
但赵赫知道，此人野心勃勃，善于钻营。章惇复出之后，他很可能会投靠过去。
"老奴这就去办。"梁师成领命而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赵赫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汴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这是大宋的东京，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
他不能让这片繁华化为灰烬。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高俅奉召入宫觐见。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白净，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臣高俅，叩见陛下。"
"平身。"赵赫打量着他，"你是从端王府出来的？"
"是。"高俅恭敬地答道，"臣曾在殿下府中当差五年，蒙殿下厚爱，提拔为禁军统领。"
"五年……"赵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朕问你，若有一日，朕让你在前程和性命之间二选一，你选哪个？"
高俅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何出此言？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起来说话。"赵赫神色淡然，"朕不是试探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走上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高俅。
"章惇找过你了，对吧？"
高俅浑身一僵。
"朕不怪你。"赵赫的声音平静，"你是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章惇势大，你不敢得罪他，这朕理解。"
"但你要记住，"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你是朕的人。朕能把你从一个书童提拔成禁军统领，也能让你一夜回到从前。"
"朕给你一个机会。"他转身回到座位上，"从今日起，朕要你盯着章惇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朕都要知道。"
"你若是做得好，朕保你前程似锦。你若是敢三心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臣……臣明白！"高俅额头冷汗涔涔，"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那就好。"赵赫挥挥手，"去吧。记住，朕的人，只能效忠朕。"
高俅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梁师成从屏风后转出。
"陛下，这高俅是个滑不溜手的主，怕是靠不住。"
"朕知道。"赵赫淡淡一笑，"但他有他的用处。"
他站起身，目光深邃："用人之道，在于用其长，避其短。高俅此人善于钻营，没有忠诚可言。但他也有一个优点——他怕死。"
"只要朕让他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比跟着章惇更可怕，他就会老老实实听话。"
梁师成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给章惇透个风，"赵赫嘴角微扬，"就说高俅是朕的人。"
梁师成眼前一亮："妙！如此一来，章惇必然对高俅起疑，高俅就只能紧紧抱住陛下的大腿了！"
"雕虫小技而已。"赵赫摆摆手，"眼下最要紧的，是朕的禁军。"
他沉吟片刻："传朕旨意，朕要检阅殿前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