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吴居厚，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臣。
此人早年曾支持王安石变法，后来又附和旧党，是朝中出了名的"随风倒"。但他有个优点——善于理财，精通账目，把户部打理得井井有条。
"臣吴居厚，叩见陛下。"
"吴卿平身。"赵赫示意他落座，"朕今日召见，是有一事相询。"
"陛下请讲。"
"朕想知道，如今国库还有多少存银？"
吴居厚面色微变，似乎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回陛下……"他斟酌着用词，"如今国库存银约一千二百万贯。"
"才一千二百万？"赵赫皱眉。
"陛下有所不知，"吴居厚叹了口气，"近年来开销甚大。单是军费一项，每年就要支出约三千万贯。而朝廷岁入，不过四千余万贯。"
"入不敷出？"
"正是。"吴居厚点头，"陛下登基之前，先帝曾大规模裁撤冗兵冗官，节省了不少开支。但即便如此，每年仍有近千万贯的亏空。"
赵赫陷入沉思。
这就是大宋的财政困境。
一方面，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军队需要巨额开支；另一方面，商业繁荣带来的财政收入，又被各种原因消耗殆尽。
历史上，北宋的财政问题直到灭亡都没有解决。徽宗时期为了填补亏空，大量发行纸币"交子"，最终导致通货膨胀，民不聊生。
"那朕的的内帑呢？"
"内帑？"吴居厚一愣，"陛下的内帑……约有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只够维持殿前司加饷不到一年。
必须开源。
"吴卿，"赵赫沉吟片刻，"朕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
"臣恭听。"
"朕想在大宋境内，推行一种新的税收制度——商税改革。"
吴居厚眉头一跳："陛下说的是……"
"对，就是'一条鞭法'。"赵赫说道，"把所有赋税折合成银两，统一征收。既能简化流程，减少贪腐，又能增加国库收入。"
"一条鞭法"是明代张居正的改革措施，效果显著。赵赫把它提前搬到了宋代。
"可是陛下，"吴居厚面露难色，"此法若要推行，必须先清丈土地、核实人口。这是一项大工程，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朕知道。"赵赫点头，"所以朕不是要你现在就推行，而是先试点。"
"试点？"
"对。"赵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朕选两个州县作为试点，一个在京东路，一个在两浙路。先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否推广。"
吴居厚沉吟良久，终于点头："臣以为，此法若能成功，当可富国强兵。只是……阻力恐怕不小。"
"什么阻力？"
"士绅地主。"吴居厚直言不讳，"清丈土地、核实人口，必然触动他们的利益。这些人与朝中官员多有勾连，若是联合起来反对……"
"朕不怕。"赵赫冷笑，"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后台硬，还是朕的天子剑利。"
他转身看向吴居厚，目光灼灼："吴卿，你可愿为朕推行此法？"
吴居厚浑身一震。
他做了一辈子官，墙头草随风倒，从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子，竟然要他做改革先锋？
"陛下……"他艰难开口，"臣年事已高，恐怕……"
"朕不需要你冲锋陷阵。"赵赫打断他，"朕只需要你做好两件事：第一，把账目管好，不要让任何人在朕的改革中浑水摸鱼；第二，推荐两个人才。"
"什么人才？"
"一个是能推行新法的干吏，"赵赫竖起一根手指，"另一个，是精通算学之人。"
吴居厚若有所思。
"臣……臣愿为陛下效命。"
"好。"赵赫满意地点头，"你回去之后，把户部近十年的账目整理成册，朕要亲自过目。"
"还有，"他补充道，"试点的事，要秘密进行，不可走漏风声。"
"臣明白！"
送走吴居厚，赵赫独自站在窗前。
一条鞭法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改革，需要从财政延伸到军事、政治、文化各个方面。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陛下。"梁师成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查到了？"
"是。"梁师成压低声音，"童贯的底细，臣查到了。"
"说。"
"童贯，此人出自李宪门下。李宪是先帝朝的宦官首领，因军功显赫，被封为景福殿使。后来得罪了太后，被贬出宫，不知所终。"
"李宪的徒弟？"赵赫眉头微皱。
"是。"梁师成继续说道，"童贯入宫后，一直在御药局当差。此人……据说善于揣摩上意，阿谀奉承，深得后宫嫔妃欢心。"
"后宫嫔妃？"赵赫来了兴趣，"哪个嫔妃？"
梁师成压低了声音："听说……与郑贵妃走得很近。"
郑贵妃。
赵赫眉头一跳。
这个郑贵妃，他还没见过。但根据史料记载，此人心机深沉，善于权谋，是日后与蔡京勾结的主要推手之一。
"继续盯着童贯。"赵赫吩咐道，"朕要知道他和郑贵妃的一切。"
"是。"
"还有，"他沉吟片刻，"传朕旨意，明日……朕要见见后宫的妃嫔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