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丧尸的尸体还在走廊中央散发着腐臭，黑血顺着地板缝隙蜿蜒成小溪。林越靠在墙边，左肩的伤口被苏沐晴用撕碎的床单胡乱缠了几圈，布条很快被血浸透，暗红色在苍白的布料上晕开，像一朵开败的花。
“越哥，收拾战场了。”胖子捧着那枚E级晶核，青灰色的晶体在他掌心滚来滚去，“还有那个铁骨碎片，老值钱了，我刚才看见掉了两块——”
“一块。”林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油锅里。
胖子愣住：“啊？我明明看见两块……”
“我说，一块。”林越缓缓站起身，断钢在掌心转了个半圈，刀尖垂向地面。他环视了一圈走廊里惊魂未定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林薇身上。
那女人正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长发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被刚才的战斗吓坏了。小学妹靠在她身边，小声抽泣着。
“胖子，把我们的物资清点一遍。”林越走过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从游戏降临开始，到现在，所有晶核、食物、水、材料，一样一样数。”
“好嘞！”胖子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去翻背包。三秒后，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越哥……不对劲啊。F级晶核少了三枚，还有……还有我之前从那消防柜后面摸出来的半瓶消毒酒精也不见了。铁骨碎片……原本该有两块的，现在只剩半块？”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四个幸存者面面相觑，眼镜男推了推碎裂的眼镜：“是不是……刚才战斗的时候弄丢了？”
“弄丢？”林越笑了，那笑容挂在染血的脸上，冷得耍芭肿樱惆驯嘲旁谀牡模俊包br/>“就……就墙角那块啊，我去扶那小学妹的时候放下的。”胖子挠挠头，“越哥，到底咋了？”
林越没回答。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已太阳穴上。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溢出，像两盏突然点亮的灯。数据之眼全力运转，视野中的时间开始倒流——金色的线条勾勒出过去半小时内走廊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人的轨迹。
“规则解析——回溯。”
回溯影像生成中。视网膜上，画面如同老式电影的倒放：胖子被击飞，背包落地，F级晶核滚出侧袋。然后，在混乱的烟尘中，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不经意”地路过，右手飞快地一抄，三枚晶核滑入裙兜。她的左手也没闲着，从铁骨碎片堆里拎起最大的一块，又从胖子的背包侧袋摸走了那半瓶酒精。
画面定格。林越放下手，金色光芒敛去。他看向林薇，嘴角的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薇，过来。”
林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柔弱：“林越……怎么了？我刚才一直躲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我让你过来。”
她瑟缩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一步步挪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足以让任何正常男生心软。
但林越不是正常男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把右裙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只是一瞬。她眨了眨眼，泪水说来就来：“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右裙兜。”林越重复了一遍，断钢的刀尖轻轻抬起，指向她的腰部，“三枚F级晶核。左胸衣内袋，半瓶消毒酒精。后腰的暗袋里，一块铁骨碎片。需要我一件一件报名字，还是你自已掏？”
走廊里死寂。
胖子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四个幸存者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镜男后退半步，看向林薇的眼神从信任变成了惊疑。
林薇的眼泪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抬起头，声音尖利起来：“你污蔑我！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张嘴？”
“证据？”林越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他打了个响指，瞳孔中再次亮起金光。
这一次，金色的光芒不是向内，而是向外——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他眼中投射出来，在走廊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正是刚才数据之眼回溯记录下的场景：林薇“路过”背包，右手一抄，晶核消失；左手一勾，酒精不见；弯腰“安抚”小学妹时，铁骨碎片滑入后腰暗袋。
画面无声，却如同雷霆万钧。
“规则解析的投影功能。”林越收起光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的数据之眼，能记录方圆五十米内所有违反‘规则’的行为。偷东西，也算违反规则。”
林薇的脸彻底扭曲了。那种楚楚可怜的面具像被砸碎的瓷器，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怨毒的真容。她后退两步，右手悄悄摸向裙兜——
“铮！”
一柄光剑破空而至，擦着林薇的耳畔钉入她身后的墙壁，剑身嗡嗡震颤，离她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厘米。几缕断发飘落在地。
苏沐晴站在三米外，掌心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神比剑锋还冷：“再动一下，下一剑穿喉。”
林薇僵在原地，高举双手，再也不敢动了。
“搜。”林越朝胖子扬了扬下巴。
胖子壮着胆子走过去，从林薇的右裙兜里掏出三枚F级晶核，从左胸衣内袋摸出半瓶酒精，又从后腰的暗袋里拽出那块还带着血迹的铁骨碎片。他把东西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嘴唇哆嗦了几下。
“越哥……真的是她……”胖子攥着晶核，手指发抖，声音闷闷的，“刚才她还说要帮我照看背包……我还想分她一包泡面……”
“因为我看起来好骗，是吗？”林越走到林薇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他想起了前世——也是这样的低头，但那时他躺在血泊里，林薇踩着他的胸口，笑着说“数据之眼归我了”。
“我给过你机会。”林越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一次，你翻我背包，我忍了。第二次，你半夜发信号，我装不知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胖子背后捅刀子。他刚才差点为了救你死在铁骨手里，你转手就偷他的东西？”
林薇的嘴唇在哆嗦。她还想狡辩，还想挤出眼泪，但撞上林越那双金色的瞳孔时，她突然发现自已所有的演技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她骨髓发冷的……漠然。
像是看一个死人。
“滚。”林越直起身，断钢指向楼梯方向，“带上你的人，滚出这栋楼。再让我看到你，我会亲手把你的数据面板撕碎。”
“林薇学姐……”小学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但看到林薇那张扭曲的脸时，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林薇慢慢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痛哭流涕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细，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听得人牙酸。
“好，好，很好。”她抬起头，甜美的五官因为怨恨而狰狞，“林越，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这栋楼外面全是丧尸，你把我赶出去，就是让我死。”
“那你死远点。”苏沐晴冷冷接话，光剑在她掌心重新凝聚，“别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林薇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怨毒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死死盯了林越一眼，那目光像是一条淬了毒的蛇，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进楼梯间，浅蓝色的连衣裙消失在昏暗的阴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归于沉寂。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失而复得的晶核，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越哥……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我刚才还想把我的泡面分给她吃呢……”
“因为她的胃，只吃得下晶核和人心。”林越收起断钢，右肩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了，别哭了，三枚晶核而已，不值得。打起精神，晚上咱们还得——”
他话没说完，耳朵突然动了动。
数据之眼在视野边缘弹出一道淡黄色的追踪标记，指向林薇离开的方向。
【目标“林薇”生命信号：存活】
【距离：约80米（楼梯间→三楼）】
【检测到第二组生命信号接近（3人）】
【状态：敌意/武装】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楼梯间深处，林薇的脚步声停住了。然后，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被赶出来的林薇妹妹吗？怎么，你那群好心队友不要你了？”
林薇的声音随即响起，甜得发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赵哥，我给你们带个情报……六楼，有两个SS级和SSS级的异能者，外加一堆物资。足以买下整个C区的物资。”
“哦？”那个被称作赵哥的男人笑了，“你想换什么？”
“我要那个叫林越的……活着落在我手里。”
“成交。”
林越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慢慢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期待。
“来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耳语，“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