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X先生的消息来了。
苏晚坐在公寓的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消息只有一行字：“程砚白的资金源头查到了。不是‘幽灵’。是另一家海外基金。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苏晚盯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继续。”
“不能再查了。对方的技术不在你之下。”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梧桐巷的路灯还亮着，对面那辆黑色SUV的车窗开了一条缝。她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下楼开店。
唐糖已经在了。她正在往花瓶里插新鲜的洋桔梗，看到苏晚，举了举手里的花。“陆沉舟昨天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店里的。”
苏晚看了一眼，没说话。她系上围裙，开始磨豆子。
上午客人不多。苏晚在吧台后面冲咖啡，唐糖在旁边包饼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收音机里播着一首老歌，钢琴声慵懒而散漫。
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舟的消息：“下午到。”
她看了一眼，没回。
下午两点，陆沉舟推门进来。今天没带宋砚，一个人。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在吧台前坐下，把文件袋放在台面上。
“手冲。”
苏晚做咖啡。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说话。咖啡做好，她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苏晚。”
“嗯。”
“你对面那辆车，今天早上换了车牌。”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还在看那辆车？”
“宋砚在看。”陆沉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说车里的人换了。不是之前那个。”
苏晚没说话。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车里的人是谁？”
“不认识。”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没再问。他喝完咖啡，站起来。
“合同签好了？”
“签好了。唐糖会转交。”
“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苏晚。那辆车，如果对你不利——”
“告诉你，你能怎样？”苏晚打断他。
“我有人。”
他走了。风铃响了两声。
苏晚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光斑。她拿起那个文件袋，打开，抽出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陆沉舟已经签好了名字。在她的签名栏旁边，他写了一个“苏”字，笔画端正。
她把合同收好，拿起手机，给X先生发了一条消息：“那辆车换了车牌。人也换了。”
回复很快：“我知道。他们是轮班的。三个人，轮流盯。”
苏晚把手机扣在台面上。唐糖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新烤的曲奇。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唐糖看了她一眼，把曲奇放在柜台上，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苏晚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酥脆的，甜的。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抹布继续擦吧台。
擦了两遍，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她停下来，看着台面上倒映出的自已。模糊的，灰色的。
窗外，梧桐巷的路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