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报了这所大学呀,高考之后就没联系过了呢,我还给你发了毕业聚会的邀请来着,为什么没来呀。”
食堂里,沈怀安和苍穆面对面坐着,二人是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苍穆还是班长,由于初中时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让沈怀安高中三年把自已封闭起来,面对当时苍穆主动释放的善意也只是浅浅回应,高考结束后面对家里的压力根本没时间参与那所谓的毕业聚会,所以不知如何面对苍穆的邀请最后选择了视而不见,根本没想过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其实他很后悔,苍穆是整个高中时期唯一帮助过他想拉他一把的人,可他却......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能考上同一所大学真是太棒了,是吧。”
看着苍穆阳光的笑脸沈怀安脸颊微红地低下头,有惭愧也有发自内心的喜悦,自从做出来上大学的决定后,为了迎接新生活他选择了改变,所以现在对于苍穆再次释放的热情和善意他不能也不想再辜负,于是同样笑着抬起头。
“是啊班长,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四天后的理论法学课上同学们如约迎来了作业的汇报,看着前面几组同学汇报用的精美PPT,沈怀安有些难为情,他是第一次接触电脑上的这些东西,虽然高中也有计算机课程但老师都是敷衍了事,什么也没教,所以这次还是靠赵磊和林宇的帮助才勉强弄了一份出来,至于陆毅珩,这货脑子里除了健身篮球和游戏外什么都没有。
很快轮到了沈怀安,他看了眼还在玩手机的陆毅珩,把最后一丝期望掐灭,独自走上讲台,在班导的帮助下将PPT投影在电子屏上就要开始汇报,不料班导突然打断了他。
“沈怀安,你的队友是谁?”
沈怀安被问的一愣,视线下意识看向陆毅珩,不等他回答陆毅珩便主动站了起来,同样一脸懵地看向班导。
“你叫......陆毅珩对吧,你来做汇报吧,沈怀安你下来。”
沈怀安不明所以地走下讲台,带着几分不解地目视陆毅珩站在他刚刚的位置上。
班导对陆毅珩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眼里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这些天沈怀安统共来找过她两次,第一次沈怀安询问了选题的细节和补助金的事,第二次是在调研中遇到了阻碍向她询问建议,二人对此有过讨论,干了这么多年老师的她在收到沈怀安发来的PPT并看过后直接就断定作业的整个过程都是由沈怀安独立完成的,她最看不惯陆毅珩这种坐享其成的学生。
陆毅珩简单扫了几眼PPT的内容,不多,一共七页,大致弄明白了沈怀安的选题,接着就开始进行汇报,相比于部分同学当众演讲的紧张生涩,陆毅珩的表现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尽管依旧会有停顿和照稿念的情况,这也难免,毕竟他全程没参与,能进行相对完整的汇报已经是很强的临场发挥能力了,也亏了沈怀安做的内容并不多。
汇报结束,陆毅珩淡定地下台,经过自已身边的时候沈怀安很明显感受到了一缕不善的视线,虽然第一时间回看了过去但也只看到陆毅珩的背影,这时班导开始叫下一组的同学上台,他便也返回了座位,没再去关注陆毅珩。
晚上,打工回来的沈怀安刚进宿舍就接到了姑姑的电话,它独自走到阳台把门关好,回看屋内三人都在专注自已的事后才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姑姑的大嗓门。
“沈怀安,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不打过来?”
沈怀安被震得耳膜生疼,再度回头看向屋内,庆幸声音似乎没有传过去,赶忙把音量调低,然后捂着听筒小声说道。
“姑姑我现在就打。”
他点开绿信,给姑姑转了一千块,犹豫几秒又给备注为爸的账号转了五百,转账被姑姑一秒接收,可显然没有让她满意。
“沈怀安,不是姑姑诓你,你弟弟现在正长身体,我每天是换着花样给他做东西吃,每天还要喝牛奶,这个那个的乱七八糟都要钱呐,你说你一声不吭就跑外地去上学了,家里你爸你弟都要靠我,哎呦我真是辛苦......”
“我知道了姑姑,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面对姑姑的诉苦沈怀安最后选择了妥协,又转了一千块过去,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只希望姑姑能对弟弟好一些,别无他求。
姑姑又磨叽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挂断电话,言语里的刻薄听得人十分不舒服。
沈怀安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腿蹲麻了才起身,这时阳台门被打开,陆毅珩走进来后又把门关上。
沈怀安看了他一眼,见他手上既没有洗好的衣服也没有收衣服的筐,愣了愣,就听陆毅珩语气讥讽地说道。
“你故意的。”
“什么?”
沈怀安心情不太好,语气也不似平日那般软。
陆毅珩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看你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心里一直记恨着呢,手段挺高啊,和班导串通好故意在课上为难我?私下里没少跟她说我坏话吧,可惜了,没能让你如愿呢。”
沈怀安反应了过来,极致的无语让他十分想笑,本来他觉得陆毅珩这人不坏,至少没有公开为难自已,也没有到处宣扬那件事,就算自已是清白的,可舆论一经发酵谁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却不料这人心眼这么小,还故意为难,自已吃饱了撑的不成?
“别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我没那么无聊。”
说罢他就要推开陆毅珩回屋,陆毅珩一开始不让,但沈怀安力气也不小,还是把他推开强行挤出了门。
回屋后沈怀安直接上床躺下,陆毅珩紧跟着走出阳台,门被摔得很响,沈怀安不想去搭理,用被子蒙住头,假装没听见,跟这种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夜里沈怀安莫名苏醒,翻了几个身都没能重新睡着,口干舌燥的他下床喝水,就在准备回到床铺时视线突然落到了陆毅珩身上。
月光的照射下,陆毅珩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虽然断电前开了空调,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温度,陆毅珩又属于毛多的兽人,从没见过他把被子盖的这么严实,对面床的林宇都恨不得把内裤脱了睡,可见室温还是蛮高的。
沈怀安看了一会儿,转念想想人家怎么睡和自已又没关系,何必多此一举找麻烦,于是利落地上了床,可没过几分钟他还是下来了,凑近听见陆毅珩沉重的喘息声,心里的猜测落实了大半,试探道。
“陆毅珩,你没事吧?”
陆毅珩面对着墙,耳朵动了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见状沈怀安想要伸手去摸陆毅珩的额头,谁知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抓住,只见陆毅珩侧过头,蓝色的眸子半睁,充满危险地盯着他,但实在没有杀伤力,因为陆毅珩的瞳孔无法聚焦,看一切都是朦胧的。
他使劲眯了眯眼,终于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沈怀安?你做什么......又想偷我东西?”
随着陆毅珩的动作被子里的热浪迎面扑来,沈怀安确定了心里的猜测,这家伙绝对是发烧了,他懒得跟这人废话,把手收回就又要摸陆毅珩的额头,谁知又被拦住。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回合,最后沈怀安忍无可忍直接双手抓住陆毅珩的手腕将之压在了床上,四肢发软的陆毅珩根本没力气反抗,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眼前那张脸突然放大,快到他反应不及,下一秒二人的额头就贴在了一起。
陆毅珩双眼瞪大,无法思考的大脑更加不理解此刻沈怀安的行为,鼻腔里充斥着沈怀安的味道,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连挣扎都暂时忘记了。
片刻,沈怀安抬起头,眉头紧锁。
“40度。”
“不是,你体温计成精啊......”
听见沈怀安口中说出的温度,陆毅珩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举动原来是在感受体温,还以为他想趁人之危做些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手腕一轻,沈怀安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想起身看看沈怀安要去干嘛,结果身体刚撑起一半就被走回来的沈怀安按了回去。
“把药吃了。”
一枚药片被塞入口中,陆毅珩此时口腔干涩,连口水都没有,刚想说这怎么咽的下去一根吸管就插进了他嘴里。
吸了两口,就着水把药片吞入腹中,沈怀安再次消失,陆毅珩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
这什么药啊,应该是退烧药吧,额,说不定是毒药呢,沈怀安想趁我发烧把我毒死,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啊,话说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吧,长得好看,味道也好闻,等等,我真的发烧了?四十度?不可能吧,我这体格能发烧?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好热啊。
他一脚蹬开身上的被子,可不等凉快几秒被子又自已盖了回来,吓得他立马睁眼,原来是沈怀安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旁边的桌子上也多了盆水,被子是他盖回来的。
很快,一块冰冰凉凉的毛巾盖在了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