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奶奶看到曹千里从龙州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她知道自已这个孙子前天刚刚举行婚礼,本来她也想去龙州看看孙媳妇,因为年龄大了,出入不是那么顺当,便提前和曹千里说一定要带媳妇回家,让她看看长得有多俊。
曹千里一个人回来,不见孙媳妇的身影,她感到意外。便问道:“你媳妇呢?”
曹千里此时虽然面色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明显带着颓唐:“奶奶,不提她,烦心!”
颜老太太听到此话,大吃一惊,结婚才两天,怎么会这样?她拉着孙子的手,到沙发上坐下,急切地问:“咋回事?你给奶奶好好说说!”
颜奶奶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平时有什么事,曹千里都会和奶奶坦诚交心,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还会请奶奶定夺。他叹了一口气,慢慢把自已这次恋爱和结婚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都叙说一遍,到最后,眼眶居然湿润起来,让老奶奶心疼不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不管是谁,遇到被人设套,为别人婚外出轨造成的怀孕顶缸,心里绝对不会畅快。
老太太听完孙子的叙述,只是抓紧曹千里的手,久久没有说话。思索良久之后,她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目光凝视着曹千里,缓缓地说:“孩子,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这次之所以会被人设局,设局的人之所以会选中你来背锅,最重要的两点是你既没有背景,也没有金钱,只是一个山村里出来的普普通通的底层公务员,设置这个圈套的人即使露出真实身份,你也无可奈何,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因为你太弱,因为你没有能量,因为你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无济于事,那个幕后黑手,即使被组织处理,最多也只能算是生活作风问题,你的所谓的岳父岳母,最多就是名声受到一些损害,他们认为只要给你一点经济上的补偿和职务提升上的承诺,你就会乖乖就范,但他们并不了解你的性格,咳,都是我疏忽了,大意了,本来想让你趁着年轻,自已先闯出一条路来,想不到你会遭受这般屈辱。以前,我每次要帮你,你都拒绝,现在,你必须听我的,今天和明天,你陪我去两个地方,他们不是认为你没背景吗,我就给你找个背景,看那些人今后敢不敢再欺负你。”
颜奶奶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分析起问题来却思维清晰,句句在理。曹千里对奶奶的判断能力非常敬服,对奶奶说的要带他去找背景的提议也不反对。他也想看看,究竟奶奶今天要带自已去见谁,看看奶奶有哪一个朋友能够为自已在龙州的发展提供助力。
晚上七点半,颜奶奶叫曹千里打了个车,两人来到卫生厅干部大院。下车后,颜奶奶带路,往一栋三层小楼走去。
刚到大门外面,就看到一位端庄秀丽的中年女性在门口等候。看到颜奶奶,眉开眼笑地说:“颜阿姨,不知道什么风才能把你刮到我家里来,快,请进来坐!”
颜奶奶拉着曹千里的手,走进客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她退休前经常来这里吃饭,这几年年纪大了才比较少走动,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很。
中年女子名叫夏青青,是卫生厅的一名处长,今年43岁。18年前,她还只是一名普通干部,跟市委组织部一名姓郑的科长结婚,很快就有了身孕,九个多月之后,她住进协和医院待产,想不到分娩时因重度胎盘早剥并发DIC,在胎儿窘迫,产妇休克的紧要关头,主刀的颜大夫果断实施紧急剖宫产术,术中迅速控制子宫出血点,并行子宫动脉结扎,协调输血科精准纠正DIC。在新生儿窒息抢救中,颜主任指导团队完成气管插管与正压通气,最终在黄金20分钟内实现母婴循环系统的稳定,以子宫保留的成功结局挽救了双重生命,说明白点,就是颜老太太当年对夏青青母子有救命之恩。所以,她来到这个地方,才会这么随便。
夏青青一边泡茶,一边把眼光看向曹千里,问道:“颜阿姨,这就是你认的孙子?”
颜奶奶眉眼带笑地说:“是呀,你看,帅不帅?千里,快叫夏阿姨!”
夏青青看着眼前的小伙子,真是帅得一塌糊涂!一张刀削玉雕般的俊脸刚毅沉稳,不亢不卑,就像电影里头的霸道总裁或商界硬汉,身材高大健壮,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奇心,也不知道是哪一对夫妻,能生出这么标致的男孩!
曹千里站起来,谦恭地说:“夏阿姨,你好,我叫曹千里,是龙州市人事局办公室科员,今天跟着奶奶一起到阿姨家里讨茶喝,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秩序。”
夏青青一听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会说话,一下子就对他有了好感。便笑着说:“夏阿姨的命都是颜大夫救回来的,你还说得这么客气。小伙子,不错,是个好苗子!”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走进一位高大而又精干的中年男人,进门看到颜大夫,急步走上前,紧握她的双手,声音洪亮地笑着说:“颜阿姨很久没来我家做客了,你要过来也应该早点打招呼,让青青准备点好吃的,单单喝茶有什么意思?”他说完,眼睛看向曹千里,问颜奶奶:“早就听说你认了一个孙子,这个就是?”
颜奶奶拉着曹千里站了起来,说:“就是他,小曹,这是组织部郑部长,你可以叫他郑叔叔。”
曹千里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郑部长好!我叫曹千里,在龙州市人事局上班,非常幸运能够跟着奶奶见到郑叔叔这么大的领导!”
小伙子态度谦恭,话语中还带有一点幽默,让郑希强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这个年轻人,英俊,阳光,大气,而且隐隐约约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自已又确实没有和这个年轻人打过任何交道。他开口询问:“小曹,你老家在哪里?”
曹千里赶紧回答:“部长,我老家在龙州市下属的永城县高市镇。”
“你家里都有哪些亲人?”郑希强继续问道。
“我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我父亲四年前因病去世,我妈妈在镇里的中心小学教书,还有一个妹妹,在南州医学院读大二。”曹千里认真回答部长的询问。
郑希强了解完曹千里的家庭,知道自已根本不可能以前和他有过交集,便笑着说:“你在龙州工作,还顺利吗?”
曹千里刚要回答,颜奶奶拉着郑部长夫妇到另外一个书房说起了悄悄话,估计是要把自已孙子的遭遇告诉他们,并请在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的郑希强对曹千里多加关注和照顾。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走出书房,郑部长拍着曹千里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回去后安心工作,妥善处理目前遇到的问题。看起来我们有缘,估计一个月之后,我也会调到龙州市工作,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真的吗?郑叔叔!那真的太好了!”曹千里兴奋起来,郑部长到龙州,不是担任市长就是市委书记,奶奶真的给自已找了一个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