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间赛跑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天后。
这三天时间里,乾国的军队可以说是对乌兰巴托展开了昼夜不息的进攻。
白天强攻,晚上偷袭,一波接一波,一刻不停。
双方几乎没有任何试探。
在攻城开始的一瞬间,罗刹国和乾国就开始了白热化的战斗。
没有虚晃一枪,没有佯攻,没有诱敌,从一开始就是实打实的血肉相搏。
负责主攻的尉迟敬将全军分为了五班,几乎是以轮班倒的架势对着乌兰巴托发起了进攻。
白天三班,晚上两班,人歇,攻城不歇。
每一班上去,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乾国的,也有罗刹国的,层层叠叠,来不及收殓,就堆在那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先锋一度攻上了城楼。
那是攻城的
与时间赛跑
现在三天过去了,别说援军了,连个信使都没回来。
难道说,信使在路上出了意外?还是说,上都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常景国不敢再往下想了。在这样下去,乌兰巴托是真的撑不住了。
城里的守军已经伤亡过半,粮草也快吃完了,火药也所剩无几,城墙有多处出现了裂缝,随时可能坍塌。
如果再没有援军,最多再撑两天,乌兰巴托就要易主了。
常景国等人当然不知道,他们所派遣的信使早就到上都了。
上都方向也实实在在派出了六万援军去救援乌兰巴托。
只可惜,这六万人被赵子云所带领的两镇边军,以及羽林左卫、羽林右卫给死死拦在了半路上。
上都通往乌兰巴托的路,只有一条。
那条路的两侧是低矮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林,草原上的蛮族管这里叫塔林。
这里没有险要的地势,没有坚固的城寨,几乎无险可守。
赵子云就是在这样的地形上,用三万人,挡住了米哈伊尔的六万大军。
赵子云这边的压力很大。
他手上只有三万人,还要在几乎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拖住疯狗一样的敌军。
米哈伊尔年轻气盛,打仗喜欢用骑兵冲锋,一鼓作气,不留后路。
第一天,他就派出了两万骑兵,正面冲击赵子云的防线。
赵子云的步兵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可他们没有退。
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用尸体筑成了一道墙。
赵子云几乎把手里的牌全部打光了。甚至连他手上的亲卫营都派上了战场,那些平日里负责护卫他安全的亲兵,如今也扛着刀枪冲到了最前线。
士兵几乎是成建制的阵亡,一个百人队上去,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可即便是这样,赵子云还是拖住了敌军。
米哈伊尔的大军被死死地钉在了那条路上,寸步难行。
赵子云不知道乌兰巴托方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拖住援军,一天,两天,三天,拖到乌兰巴托被攻下为止。
为了配合李承璟的行动,他把手下的张峻派到了李承璟那里,去打听具体情况,也需要向皇帝请示下一步的部署。
此时,在中军大营里,张峻跪在李承璟面前,汇报着最近的战况。
他浑身是血,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陛下,蓟州镇的边军已经打空了,回来的还不到五百。羽林左卫伤亡过半,昨天又打了一仗,现在能战的不到两千人。羽林右卫伤亡也过了四成,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赵将军带着剩下的兄弟,还在死守。可如果再没有补充,最多再撑一轮,防线就要崩了。”
李承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担忧,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张峻身上,像是在看一份战报,又像是在看一张地图。
“所以你想说什么?”
张峻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李承璟,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能不能……能不能让末将带一点人回去,稳住阵线?五千人……不,三千人就够了。赵将军那边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得交代在那里。末将不要多,三千人,给末将三千人,末将保证把防线守住,不让米哈伊尔的一兵一卒过去。”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内安静了片刻。
李承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都方向的防线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