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天南看着自已重新流淌灵力的经脉，又看向顾长夜，眼神复杂。
一个药奴，颠覆了他数百年的丹道认知。
这是怪物，不是人。
顾长夜没有在意林天南的注视，他只是用手撑了一下额头，身体轻微晃动。
“推演天机，消耗太大，我需要静养。”
顾长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
他的目光扫过私库，最后落在那块垫着药架脚的黑色铁片上。
“那块铁片材质特殊，似乎有宁神静气的功效，对我的恢复有好处。”
顾长夜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天南顺着顾长夜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片。
一块废铁。
不知道从哪个矿洞里挖出来，因为无法熔炼，就一直扔在库房角落吃灰。
仙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
“先生需要，尽管拿去！”
林天南没有半分犹豫，亲自走过去，将那块满是灰尘的铁片捡起，恭敬地递到顾长夜手中。
此刻，他对顾长夜“天机神算”的身份，再无任何怀疑。
一块废铁都能被看出有“宁神”功效，这不是仙人指点是什么？
顾长夜接过铁片，点点头，被林天南亲自安排到一处绝对安静的侧殿休息。
殿门关闭。
顾长夜立刻将铁片放在掌心。
脑海中，计算器的界面浮现。
【检测到高维信息载体，是否吸收？】
“吸收。”
顾长夜心中默念。
掌心的黑色铁片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异象。
它只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化为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计算器界面上，一道进度条飞速前进。
【吸收‘世界本源信息流’……10%……50%……100%！】
【吸收完毕。】
【系统核心模块升级中……】
【升级完毕！】
【解锁新功能：区域网络扫描。】
【功能描述：可消耗灵气，对指定区域进行扫描，获取区域内所有生命体的情绪波动及忠诚度数据。】
【当前扫描范围：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百米。】
顾长夜的眼神亮了。
宗门内斗的神器。
再也不需要通过言语和行为去猜测人心。
忠诚还是背叛，数据说话。
“立刻对宗主殿区域，进行扫描。”
顾长夜下达指令。
【扫描开始……消耗灵气1单位……】
一张无形的网络图，瞬间在顾长夜的脑海中展开。
以他自已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被点亮。
区域内，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宗主林天南的光点最大，显示为明亮的金色。
【目标：林天南。】
【忠诚度：85（高度信赖）。】
数据很正常。
顾长夜的视线移动，看向宗主殿外围那些代表着守卫弟子的光点。
大部分光点都是代表中立的白色，或者代表善意的淡金色。
但其中，有两个光点，呈现出一种刺眼的血红色。
顾长夜的意识集中在那两个红点上。
【目标：守卫弟子，张三。】
【对赵无极忠诚度：-150（死忠）。】
【目标：守卫弟子，李四。】
【对赵无极忠诚度：-145（死忠）。】
负数代表敌对，数值越高，敌意越深。
这两个人，是赵无极的死士。
顾长夜明白了。
自已和林天南在主殿内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赵无极的监视之下。
任何直接的反击计划，都会被提前泄露。
风险太大。
必须改变计划。
顾长夜走出侧殿，再次来到主殿。
林天南正在调息，见到顾长夜出来，立刻起身。
“先生，恢复得如何？”
“死不了。”
顾长夜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刚刚用心神之力勾画出的简易地图展示在林天南面前。
地图上，宗主殿的布局清晰可见，而在两个守卫的位置上，画了两个血红的叉。
“这两个人，是赵无极的眼睛。”
林天南看着那两个位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张三，李四。
这两个弟子，一个是他远房侄子，一个是在宗门内待了超过十年的老人。
他居然从未怀疑过。
“先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顾长夜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现在就对外宣称，伤势恶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准备开启宗门禁地里的‘续命池’，做最后一搏。”
林天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续命池。
那是青云丹宗最后的底蕴，传闻是开山祖师爷留下的一处地脉灵眼。
只有历代宗主才知道开启方法。
但开启续命池的过程极为繁琐，需要耗费宗主自身大量精血和神魂之力作为引子。
在开启成功的那一刻，开启者会进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这是拿自已的命做诱饵。
“这……太过冒险。”
林天南犹豫了。
顾长夜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的身边布满了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赵无极的计算之中。不动，就是等死。”
“只有你表现得越绝望，越走投无路，他才会越放心。”
“只有你把自已的命脉，主动暴露在他的獠牙之下，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咬上来。”
林天南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顾长夜那双平静的眼睛，再想到自已身边潜伏的毒蛇，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一场大戏，就此开幕。
当天下午，宗主殿内传出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声音中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随后，林天南的心腹大弟子，行色匆匆地赶往宗门药库。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宗主令牌强行支取了大量用来吊命的珍贵药材。
千年血参、九叶灵芝、固本培元的丹药，装满了整整三个大箱子。
整个青云丹宗都感受到了那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宗主，真的要不行了。
消息通过张三和李四，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副宗主赵无极的耳中。
赵无极的书房内。
他听完内线的汇报，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林天南，你终究还是黔驴技穷了！”
“续命池？那是你最后的底牌，也是你最大的催命符！”
他眼中闪动着贪婪与野心。
宗主之位，唾手可得！
“传我命令！”
赵无极的声音变得狠厉。
“联络所有我们的人，三日之后，林天南开启续命池之时，就是我们动手之日！”
“我要让他死在续命池里，死在他最大的希望之中！”
一张针对宗主林天南的死亡大网，悄然张开。
宗门内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而这一切，都在顾长夜的计算之中。
宗主殿侧殿。
顾长夜盘膝而坐，脑海中的计算器界面上，正模拟着三日后的行动方案。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成无数的数据流进行推演。
【计划‘请君入瓮’启动。】
【第一步：舆论造势，成功。】
【第二步：引诱目标，成功。】
【第三步：预测目标行动路线……】
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顾长夜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也就是对赵无极和他所有党羽的战力进行综合评估，并计算最终的击杀方案时。
计算器的整个界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血红。
一行刺目的警告，以最高权限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危因果线变动！】
【在目标‘赵无极’的个人因果线上，扫描到高危关联人物！】
【目标身份锁定：魔道‘血煞宗’外门护法。】
【事件预测：三日后，血煞宗将派遣至少一名筑基期修士，介入青云丹宗内乱。】
【我方原定计划成功率，已从90.3%，骤降至15.1%！】
【警告！生存概率大幅度降低，请宿主立刻重新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