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凡人仙路,从矿工开始独断万古 > 第4章 未四十一之死

许阳回到茅屋后并未翻动那个角落,他在矿上便注意到,有人盯上了他。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许阳缓睁双目,听着门外呼声,心道:
“果然来了。”
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拉开房门,客气道:
“未四十一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这身上煞气未解,可还有破体而出,侵袭他人的隐患。”
门外的未四十一闻言腆着笑脸,道:
“兄弟我特来向你祝贺。既然有了解煞丹,那煞气的化解压制一定不在话下。”
许阳打量一眼未四十一,脸上笑容未减,道:
“请!”
“兄弟你住着独户,确实比我们住窝棚自在多了。”未四十一环顾着简陋的茅屋。
“四十一兄要是想住,也可去矿中染上煞气,幸而未死,也能在我旁边住上独院。”
“那倒也不用了。”未四十一尴尬一笑,坐下来后显是想与许阳攀谈,搓着双手,脸上堆满笑容道:
“兄弟得了八吊钱,怎么不见去红坊潇洒潇洒…要是运道常在,赢得两吊钱,可就能赎回命契。”
许阳听着未四十一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心中始终提防,不知这汉子打的什么主意。
他当下冷笑一声。
“嘿!那红坊被棒槌把持,谁能从他们手中拿走钱。”
他口中的“棒槌”自然是谷中的武夫护卫,他们把持着那家暗娼赌坊,从未有人能从里面赢到钱,尽管如此,依旧有人按捺不住心中躁动,去那里输掉一身血肉。
“这话倒也对,不过……”
“四十一兄想必不是来和我拉家常的吧!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许阳瞧着未四十一还在开口找话题,皱着眉头。
他与此人虽熟识,但并不算什么朋友,此次前来应是有所求,只是此人拐弯抹角,好不烦人。
“嗯…这个…这个……”
未四十一被打断后,显得有些无措,一双鼠眼偷偷瞧着许阳,忽然扑通跪在许阳身前。
“小兄弟,还请借我一吊命钱!”
“我入矿已有五年,这五年来努力背矿,不敢有一丝懈怠,我算是幸运的,干了五年没遇到过煞气,至今已攒下九吊命钱。
可干得越久,越加力不从心,刚入矿我能背五十灵原石,后来是四十,到现在连三十颗都背不动了。”
“虽说只要再攒一吊钱,就能脱困,可如今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只怕明日上矿就会被煞气吞噬,就算不然,年老体衰也是迟早之事。”
“那丑二十三,我是亲眼看到他手持七吊命钱被一一罚光,最终被炼了血肉。”
未四十一说的声泪俱下,竟伏在许阳脚边呜咽起来。
许阳默然立着,矿上这些矿奴谁不是这般状态,若不是矿上明令争夺他人命钱者,一经发现,抽血炼魂,只怕早已大乱。
他将未四十一扶起,就要出言回绝了他,毕竟这口子一开,说不上矿上有多少人来求他。
忽地,想起运走灵石之事,当下念头一转,沉声道:
“你还有九吊命钱,我却只有八吊,怎得不是你给我两吊。”
“小兄弟青春年少,力气粗壮,区区两吊钱只怕不用两年便挣得了。而我已过了四十,这一吊钱真是遥遥无期。”
未四十一说着又要跪倒,却被许阳一把拉住。他紧紧攥着许阳的手,双目无助地盯着许阳,哭道:
“只要小兄弟愿意借我一吊钱,等我出去,一定多方走动,将你救出水火。我家是南垂富商,等我出去一定倾家荡产救助小兄弟。你若不信,我可立下命契!”
许阳沉吟半晌,而后道:
“兹事体大,你等我考虑三天,三日后再答复你。”
未四十一闻言一怔,随即双手无力的垂下去,在他看来这已算是委婉拒绝了。
他低垂的鼠眼闪过暴戾之色,但一想到那些黑影棒槌,又泄气似的矮了几分。
瞧着许阳不再言语,他缓缓起身,对着许阳拜谢告辞,退出茅屋。
远处有几人盯着茅屋中的动静,看到未四十一失魂落魄地出来,纷纷熄了心中意动,木木然回屋中睡了。
天色已暝,茅屋终于重归寂然。
许阳紧闭房门,盘算着刚刚计划之事。
他之所以要等三日之后,是因为那道还未动用过的神通。
【心种】
这道神通最为特殊,能够以自身精血凝练心种,每次凝聚需消耗大量精血,此生最多炼制四枚。一旦炼制成功,便不损不灭,流转不息。
种于他人之身,可将其悄无声息地控制,受制之人一切如常,此生却要听命于他。
“只要我在三日之内炼出心种,控制了未四十一,让其赎身出谷,若是此路可行,我便能借助他人将灵石运出去,就算被发现,那也与我扯不上关系。”
许阳打定主意,便盘膝闭目,依神通之法淬炼精血……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三日来许阳脸色越加苍白,甚至今日下矿连二十颗灵原石也背不动。
但回到茅屋后的许阳,眼神中却透着兴奋,那心种他已于昨日炼好,只等未四十一前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忽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未四十一如约而至,他不可能不来,如今的他一丝机会也不会放过。
房门打开,未四十一贼头贼脑地走进来,瞧着脸色苍白的许阳,道:
“兄弟今日怎么这样虚弱?”
许阳摇了摇头道:“煞气所致,不过也快好了。”
他不愿未四十一多问,当下拿出一吊钱来,笑道:
“未四十一兄,愿你早日脱困。”
还未坐定的未四十一一下子怔住了,本来只是碰一碰运气,但许阳竟然真肯借他一吊命钱。
他瞬间眼神通红,砰地跪下,重重朝许阳磕着头,泣声道:
“小兄弟大恩大德,在下万世难忘。我这就立下命契。”
许阳摇了摇头说道:
“命契就不必了,你出去后是否尽心竭力,天道自知,自有奖惩,此番对我立了命契,在这荒野灵矿中,我也不知你究竟有没有应誓。”
“不过我倒是有两个要求。”
“恩人兄弟但讲无妨。”未四十一抬起头。
“第一,万不可和他人说是在我这里借了命钱,钱币来由你自己编。第二,你出去后帮我去景州黎阳城找一个叫许文和的,将他卖到矿上来。”
“他是?”
“我爹。”
未四十一闻言一惊,不敢多言,只是道:“谨遵恩公之命!”
许阳瞧着唯唯诺诺的未四十一,忽而展眉而笑,说道:
“四十一兄,你我相识一场,缘分不浅,如今你将赎回命契,小弟此处无酒,便以这清水代酒,为你脱离灵矿贺!”
说着他自缸中舀出一瓢清水,先喝了一半,而后交给未四十一。
未四十一此时心中激动难言,丝毫未注意到许阳插入水中的拇指。
他当即端起水瓢,道:
“恩人,我本名叫作徐金玉,滨州人士。”
这个名字他足有五年没叫,此番出口竟有一丝陌生,略显猥琐的脸庞带着赧然,当下学着许阳,将那半瓢清水一饮而尽。
霎时间许阳感到一股奇妙的联系出现在两人身上。
他脸上浮起笑容,淡然道:
“徐金玉,明日便出谷,快去准备吧!”
未四十一一怔,木然点了点头,听话地转身退出茅屋,待走出来后,他眼神又恢复清明,却并未觉得哪里不对,急急忙奔着阁楼走去。
……
日影再次西垂。
未四十一在赎契楼颤抖地交上十吊命钱,在淡漠的声音中得到出谷的答复。
他被蒙着双眼带走,心中惶恐与激动交织,说不出的滋味叫他有些害怕又有很多期待。
他已有二十多年没回家乡,少年意气出乡闯荡,后来闯下大祸,被卖入灵矿。
“没想到还有回去的一天,不知道阿爹阿妈可还活着……”
颠簸漫长的路终于走完,所有的崎岖都被抛在身后,铁树将他头上布袋摘下,日影已然坠入西山。
他站在苍溪山余脉的尽头,眺望远处,似有城郭,隐约能看到灯火人家,珊珊可爱。
“未四十一,尔在灵矿劳作五年,得赎命契,自此你与玉秋宗两不相欠,无因无果!”
铁树肃然而立,高声解契,随后拿出一张命契,亲自焚毁,余烟散在空中,因果消弭。
“小人领受仙宗浩荡之恩。”
铁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恭喜啊!此番赎回自由身,可再入红尘了。”
徐金玉激动地点头,转身望着远处灯火,晚风徐徐而过,带来一两声晚归樵夫的高歌。他是滨州人士,听不懂此地土语,但此刻却也觉得异常亲切。
那是闲逸自由的声音。
徐金玉就要转身再次拜谢铁树,忽然感到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柄刀已然直穿心脏而过。
他瞬间手脚冰凉,叫道:
“你怎可…怎可伤我性命……”
“你已解了命契,此事与上宗无关,乃我铁树一人所为。”
染血长刀抽出,徐金玉颓然倒地,满是悔恨的双目明明然睁着,只看到苍月皎皎,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终于什么也听不清了……
与铁树同行的沉默黑衣少年此时上前来,催发灵气,吐出一道真火,眨眼便将徐金玉炼成一枚血丹。
夜色凄凄,两人转身归去,山野寂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