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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姝看着他，觉得荒唐透顶。
“我没那么无聊去举报她。”
“除了你谁会？”
沈俞明根本不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纪姝，你必须给小婉道歉，再去组织那儿承认是你胡编乱造的。就说你嫉妒她，故意抹黑她。”
纪姝手腕被捏得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我说了我没有做，我不去！”
她猛地一甩，好不容易挣脱开，转身想走。
身后传来沈俞明冷冷的声音：“你要是今天敢走，就别想进西藏的文工团。”
纪姝脚步一僵。
那一瞬间，她汗毛倒竖以为沈俞明知道了她申请加入国际文工团的事。
下一秒，沈俞明冷冷开口：“昨天老团长递来申请，希望你回西藏文工团重新训练。”
纪姝这才明白，老团长是希望她先回地方文工团恢复训练，再调去北京。
一片好心，现在却成了沈俞明拿捏她的把柄。
纪姝只觉得心里弥漫开无边的酸，她猛地转过身，盯着沈俞明。
“是不是只要我承认了是我举报的，你就会签字放人？”
沈俞明对上她的目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他心头突然堵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去。”
纪姝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进了广播室。
她拧开话筒的开关，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大院的喇叭里传了出去。
“各位同志，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我是纪姝，我嫉妒蒋小婉同志年轻漂亮，工作能力强，所以写了举报信诬陷她搞特殊化。这一切都是我纪姝心胸狭隘、作风不正，我向蒋小婉同志道歉，我纪姝就是个”
“够了！”
广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沈俞明冲进来，脸色铁青，“纪姝，我说够了！”
纪姝放下话筒，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对着站在门外的蒋小婉，深深鞠了一躬。
“蒋同志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是我陷害你。”
蒋小婉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连连后退。她往沈俞明身后躲的时候，胳膊肘碰翻了走廊上搁着的开水壶。
滚烫的开水朝纪姝的方向泼过来。
纪姝猝不及防，大半壶开水浇在了她的身上，滚烫的开水烫得，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勉强没倒下去。
沈俞明的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朝着纪姝的方向跑过去。
“俞明哥，我的脚”
蒋小婉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俞明的脚步顿时僵硬，他的目光在纪姝烫伤的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蹲在地上的蒋小婉身上。
就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他咬了咬牙，朝蒋小婉走过去，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心疼，“我送你去卫生所。”
蒋小婉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了句什么。
沈俞明抱着她从纪姝身边走过去，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纪姝一眼。
纪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左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起泡，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揭了一层皮。
她疼得浑身发抖，强撑着一点一点挪到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旁边。
电话接通：“老师，是我麻烦您来一趟广播室蒋小婉我走不动了”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