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青衍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葳葳,你说什么?”
沈葳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地说着胡话。
在永远醒不来的梦中,回到了她父亲还在世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爹,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最无情无义的也是书生?”
“我对裴青衍一见倾心,看见他腰间还系着我小时候随手给的荷包,我心中更是欢喜。”
“姻缘呢,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裴青衍脑袋轰得一声炸开。
他看见沈葳葳的嘴唇还在动,却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了。
脑海中依稀闪过沈葳葳的脸。
她盯着他拿出来的荷包又哭又笑。
“那年我爹逼我念书,我随手就把一本国学孤本扔出了马车窗外。”
“结果不小心砸到了一个小乞丐的头,他捧着书,像是被打傻了。”
“我看那小乞丐又穷又傻,可怜兮兮的,就赔了他一百两银子。”
裴青衍痛苦地抱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还有什么?他还忘了什么?
在船上,老渔夫不肯收他的钱。
把那枚老旧荷包塞回自己手里。
当时,他说了什么?
在裴青衍极力的回忆下,老渔夫被海风吹散的话再次刮回他的耳中。
“看荷包样式,公子是沈大将军府上的人。”
“沈元帅战死沙场保一方太平,是大夏百姓的恩人,您的银子老夫分文不能收。”
裴青衍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营帐,摇摇晃晃来到海边。
终于找到了那个老渔夫。
“你认得这个荷包?可是上面的花纹,和如今沈府的家徽根本不一样”
老渔夫愣了愣:“我不仅认得,还亲眼见过沈将军本人呢!”
“因为十几年前,沈将军就戴着这个沈家样式的荷包。”
“那时他还只是个副将,经常思念家人,躲到我这船上来喝酒谈天。”
“他说好思念在京城的家人,心疼娘子和女儿没他陪在身边。”
“还说将来要是混出头了,一定要向皇后娘娘请道旨意,把他娘子最喜欢的牡丹花当作沈家家徽。”
“现在沈家的家徽,应该早就变成牡丹花了吧。”
裴青衍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军营。
他没有急着去陪沈葳葳,而是径直去了苏莺莺的营帐。
见到裴青衍的那一刻。
苏莺莺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
“衍哥哥,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是有我的。”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你马上就要当爹了!”
苏莺莺本以为裴青衍会跟她一样欢喜。
可他只是淡淡掀起眼皮。
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眼神死死盯着她。
“苏莺莺,冒认荷包,冒领恩人。”
“你已经骗了我十年,你究竟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