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家四口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内。
我提着酒壶走近木栅栏。
沈铮猛地扑向生锈的栏杆。
“你这个贱人！”
“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他身上扣满铁链，手指伸不到外侧。
我仰头吞下一口烈酒。
“我没害你，害你的明明是你自己。”
林氏在牢房里面指着我叫嚷。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知道你是萧家那个孽种，我当初抱回来就该直接掐死你！”
我朝着她点头。
“可惜你当时没掐死我，说明你运气实在不好。”
沈砚靠在墙角仰起头。
“沈念，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你根本不是什么反应慢，你一直是在装傻充辣。”
我伸手抓了抓头发。
“我真没装傻，我就是喝酒喝多了，脑子转得实在有点慢。”
“是你们自己太蠢，非要往沟里跳，怪我咯？”
沈娇娇缩在最内侧角落。
她的手臂折断，关节处向外肿胀。
看到我靠近，她连连向后蜷缩。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泼你热水，也不该让人去烧柴房。”
“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把尚书府千金的位置完整还给你。”
我弯腰蹲下身子。
“我不稀罕什么尚书府千金，我这辈子只稀罕喝酒。”
我将酒壶从栏杆缝隙递入。
“来，喝一口。”
沈娇娇疯狂摇头抗拒。
“我不喝！我不喝！”
我探手入内捏住她的下颌。
“不喝的话，我就踩断你另外一只手。”
沈娇娇闭着眼流泪，却被迫张开嘴。
我将壶中烈酒尽数倾倒进她口中。
她连连咳嗽，面部憋得发青。
少顷她目光涣散，手脚无力地垂落在地。
“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我站直身子拍打双手。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微醺的感觉。”
“反正你这种人，反应慢半拍对大家都好。”
我转过身顺着过道向外走。
身后牢房内传来沈娇娇的笑声。
“嘿嘿，好喝真好喝”
沈铮和林氏看着神志不清的沈娇娇张开嘴痛哭。
沈砚闭紧双眼，眼角滑下泪滴。
三日后，皇上下达圣旨。
沈铮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行刑当日，我安坐在茶楼向外望。
长公主坐在方桌侧面。
“念儿，现在大仇得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将茶杯放回桌面，呼出酒气。
“我想回乡下找我的老酒鬼，他酿的酒才是最好喝的。”
长公主侧头出声。
“老酒鬼就是无尘大师，他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你若是愿意，以后就留在公主府做本宫的义女，本宫保你一世荣华。”
我偏着脑袋思考片刻。
“公主府里的酒管够吗？”
长公主轻笑出声。
“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我对着她上下点头。
“那行，我留下。”
午时三刻，行刑号角响彻四方。
我行至窗沿，向下观望菜市口。
沈家四口跪伏于断头台上。
沈娇娇仍仰着脖颈发笑。
沈铮与林氏瘫坐在屎尿之间。
沈砚抬起头锁定茶楼所在位置。
刽子手将大刀挥下。
四颗头颅翻滚至台缘边缘。
我回转身体端起酒杯。
“老酒鬼，我亲手给你报仇了。”
我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