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京州大学。
沈清岚是被噩梦惊醒的。
已经离开傅司南半年了，但她依旧时常在梦里回到过去。
这次的梦是那个阴冷的监狱，她被人揪着头发打。
坚硬冰冷的鞋尖一下下的踹在柔软小腹上，她疼的叫不出声，能感觉身下血流如注，是那个小生命逐渐自己远去。
她哭着睁开眼时，看到是满眼郁郁葱葱。
沈清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过往彻底告别了。
她有了全新的身份，但名字还叫沈清岚。
这是父母给她的名字，她不想换。
拿到傅司南全部资产后，她第一时间找了专业的资产处置律师，全部变现，换成钱存在了自己卡里。
那一长串零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但沈清岚宁可用这笔钱换回自己父母的命，换自己孩子活下来。
她想换自己此生不曾遇到傅司南。
可惜多少钱也换不来时光倒流。
她考了研究生——原本当年如果没嫁给傅司南，她是打算读研的。
现在她尝试让自己的人生回到没嫁给傅司南的轨迹上。
她没有刻意离开京州，一来是京州大学有全国最好的教育资源，二来是她已经换了身份信息，就算她人还在京州，傅司南也查不到她就在他眼皮底下读书。
噩梦是假的，但小腹的刺痛还在，是真的。
沈清岚意识到自己生理期来了。
她局促起来。
她现在在京州大学的图书馆，能感觉到血浸透了自己裤子，黏在图书馆椅子上。
沈清岚只能给自己在京州大学唯一的熟人发了消息。
是她如今的导师，也是她当年在京州大学读本科时的同班同学，宋浔舟。
直到入学前一天，她都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入学后见面，她才知道自己研究生期间的导师居然真的是自己当年的同学。
时过境迁，她被婚姻磋磨的身心俱疲，宋浔舟已经成了京州大学最年轻的硕博导师。
宋浔舟是小跑着来的，鼻尖渗着亮晶晶的汗珠。
他眼睛也是亮的，看着沈清岚，递上手里的东西。
沈清岚起身，他迅速的脱下宽大的外套裹住她瘦削的身躯，挡住她裤子上的血迹，在她耳侧轻声问，“自己去卫生间处理，没问题么？”
这动作太亲昵，沈清岚耳尖猛地红透。
她听见自己嗫嚅的声音。
“没事的，宋老师。”
洗手间，沈清岚换好了卫生巾，回到图书馆想要收拾剩下的残局时，发现椅子已经被宋浔舟擦干净了。
他手里还捏着沾满血的湿巾，在找垃圾桶。
沈清岚羞耻的头都抬不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脸色很差，”宋浔舟扔了垃圾，还顺手拿起沈清岚空着的保温杯接满了热水递过去，“我送你回家？不用这么拼。”
两人并肩走在京州大学的林荫道上，向着停车场方向。
宋浔舟先开了话题。
“看来你当年嫁给傅司南是个不错的选择，看上去你先生很支持你继续深造。”
沈清岚大大方方，“我们离婚了。”
宋浔舟没再追问，只是克制的一句，“抱歉。”
沈清岚以为道歉后，这个话题就算结束了。
但她听见宋浔舟很轻的笑了一声。
他说，“沈清岚，其实当年如果你没答应傅司南的追求，我”
宋浔舟声音越发轻，像是再说什么不容被亵渎的梦境。
“沈清岚，大学四年，我很仰慕你。若不是傅司南，我当年会追求你，倾尽全力。”
没等沈清岚说什么，他加快脚步走到车边，绅士的给沈清岚拉车门。
忽然，一道沙哑，难以置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岚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