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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辰赶到助理发来的地址时，发现是老宅。
客厅的灯全开着，亮得刺眼。
林婉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泛黄的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妈？”
蒋沐辰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怎么在这里？助理呢？”
“是我让他叫你来的。”
林婉清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透露出疲惫，“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蒋沐辰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婉清闭上眼，陷入了回忆，“当年的事，不是叶建军诬陷我，技术，确实是我偷的。”
蒋沐辰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父亲走得早，蒋氏那时候摇摇欲坠，董事会那帮人虎视眈眈，我没有别的办法，核心技术是叶家的命脉，我动了它，才保住了蒋氏，从始至终叶建军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揭发了一个小偷，而那个小偷，是我。”
“后来你非要娶叶祁雪，我反对，不是因为我恨叶家，是因为我怕。”
林婉清的声音染上一丝颤抖，“我怕你知道真相，怕你恨我，所以我不许你娶她，可你不听，绝食、冷战、甚至要跟我断绝关系，我没有办法，只能让步。”
“再后来，你为了报复叶建军，把他送进监狱，我知道，但没有阻止，因为我想，只要叶建军倒了，当年的真相就永远烂在底下了，是我自私，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叶祁雪。”
林婉清看着他，眼眶泛红，一滴泪滑落。
“沐辰，妈对不起你。”
蒋沐辰站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却没有立场。
蒋家本就虎狼环伺，如果林婉清不这么做，他们娘俩早就被吞得连残渣都不剩了。
可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他因此陷入仇恨，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老宅。
身后传来林婉清的声音，“沐辰！”
他没有回头。
外面的风很大，冷得刺骨。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大学门口。
那扇门还是老样子，门口的梧桐树比当年粗了一圈。
他站在校门口，雨水开始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他想起十八岁的叶祁雪，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裙子，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等他。
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笑得比花还好看。
他跑过去，一把抱起她，她尖叫着打他，说“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
他说“怕什么，我抱我自己的女朋友”。
他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林荫道，一起坐过的草坪，一起看过的每一场日落。
她靠在他肩膀上说“蒋沐辰，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他说“好，一直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他像行尸走肉般走在雨里。
雨幕中，他看见大学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仿佛还站着十八岁的叶祁雪。
她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辫，笑盈盈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蒋沐辰，你来啦。”
他朝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雨水。
他的膝盖弯下去，跪在积水里，轰然倒在了雨幕之中。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十八岁的叶祁雪越来越远。
他伸出手，想要叫她的名字，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切都暗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