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蒋沐辰带着沈安然赶到老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老宅客厅的灯全开着,亮得刺眼。
林婉清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蒋氏股价走势图。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跪下。”
沈安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蒋沐辰。
蒋沐辰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往前走了半步,“妈,安然怀孕了,她经不起…”
林婉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沈安然的神经上。
“当年叶祁雪进门,在宗寺跪了三天三夜,风吹雨打,没有一句怨言,她既然想进蒋家的门,就该守蒋家的规矩。”
蒋沐辰还想求情,被林婉清冷冷打断。
“那就别进蒋家的门。”
“我本来也不打算认她,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虽然我同样不喜叶祁雪,但论家世、论教养、论学识,她哪一样比得过叶祁雪?”
林婉清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最自卑的地方。
她难堪地红了脸。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不屑,只有漠视。
“你要跪,就跪足三天三夜,撑过去了,孩子我认,你的事我再考虑,撑不过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说明这孩子没有进蒋家的福分,生下来也是受苦,不如不要。”
沈安然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她转头看向蒋沐辰,眼神里全是哀求。
蒋沐辰握紧了拳头,声音发涩,“妈,孩子是无辜的。”
“我没有说不让她生。”
林婉清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说,要进蒋家的门,就得守蒋家的规矩,叶祁雪跪得,她跪不得?”
“她不一样,她怀孕了。”
“叶祁雪当年也怀过孕。”
蒋沐辰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什么时候的事?”
蒋沐辰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
林婉清讽刺道,“告诉你又怎样?你会改吗?你会收心吗?”
“如果不是你在外面闹了那么些绯闻女友,把她们的胃口养大了,跑到家里去闹,叶祁雪也不会跌下楼梯流产。”
蒋沐辰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那个孩子才一个月,他又何其无辜。”
“叶祁雪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
蒋沐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在哪?
他记不清了。
那天晚上,他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叶祁雪打了十几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嫌她烦。
嫌她总是查岗,总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可他不知道,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正躺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
血从腿上往下流,染红了担架。
她攥着手机,一遍一遍拨他的号码,一遍一遍听着忙音。
蒋沐辰几乎快要站不住,“她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婉清一字一顿,“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你只会觉得她又在无理取闹,你总是厌恶她的眼泪,却怜惜别人的眼泪。”
“你已经分不清哪些眼泪是真的,哪些是演的了,因为你自己,早就忘了真心是什么样的。”
蒋沐辰站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
蒋沐辰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林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找她。”
蒋沐辰的脚步没有停,语气近乎偏执,“我要去找小雪!”
沈安然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蒋沐辰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沐辰!”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现在都半夜了,你去哪找她?而且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蒋沐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沉默了几秒。
“那你先跪着。”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安然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