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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礼貌伸出手,
“沈同志,我是原先傅南风的上级,对于傅南风同志,虽然他之前做过错事,但是组织还是很认可他这次在任务中的表现。我们希望您能考虑去看他一次。”
这话几乎是将沈汐棠架在火上烤,她迟迟没说话。
何明离再也忍不下去,
“你们难道要强迫汐棠吗?她有不去的自由,傅南风就是死了也和汐棠无关!”
沈汐棠拦住了暴怒的何明离,终于妥协似的点头。
“只此一次,就当感谢组织帮我强制离婚,另外我和傅南风没有关系了。往后他的任何事情不要来找我。”
沈汐棠这话说的坚定,傅母呐呐点头。
一行人坐上吉普车,车程很快,但沈汐棠却觉得煎熬。
像是察觉到她思绪不宁,何明离握住她的手。
“汐棠,我在外面守着,你别怕。”
温热感缓解了沈汐棠焦虑。
她踏进了病房,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好像能证明床上的人还活着。
沈汐棠设想过见到傅南风的局面,唯独没有想到今天他会变成这样。
从前英俊的脸被厚厚的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全身插满了管子,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偶。
“傅南风”
沈汐棠握紧拳头,“你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说着笑出声,却更多的是悲凉。
“如果安安看到你现在这样,怕是会哭出来,可我不会。傅南风,你如果就这样死了别人都会称你一句英雄,可我不希望,你该活着对安安忏悔,你该日日夜夜受着良心的谴责。这些都是你该受的罪责。好了,我该走了。”
沈汐棠转身,没注意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动了动。
傅南风醒来是在半天后,他这些日子陷入浑浑噩噩的梦里。
那些梦像是黏腻的怪物将他拉入一个又一个深渊。
他有时梦见自己被犯罪分子抓到拷打,
有时梦到安安血肉模糊的尸体,
有时梦见沈汐棠的质问。
他的心反复在烈火中煎熬,最后在快要成灰烬时一束光照了进来。
他听见那熟悉的话,是沈汐棠,她来看他了!
他想睁开眼,可全身没有半分力气。
后面只听见她那些近乎绝情的话。
他再一次被拉入深渊,这一次他甚至产生死的念头。
可他又舍不得沈汐棠。
他记得最后犯罪分子拿着手榴弹同他同归于尽时,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去见沈汐棠。
哪怕她不愿意见他。
傅母喜出望外,
“我就知道你会醒,南风,以后妈不逼你了,你好好的。”
泪水洒在傅南风的手背,傅南风艰难应声,故作不经意的模样。
“她来过是不是?”
傅母想说不,可看到傅南风漆黑的瞳孔还是下意识点头。
傅南风平静点了点头,傅母看不出他想什么。
可只有傅南风自己知道他如同被判处死刑的罪犯,再也没有力气去追问。
傅母以为他是不执着了,试探性说着。
“南风,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妈知道这话不该说,可你不该再对汐棠有什么心思,她和何局长在一起了,听说不久后就要请客订婚了。”
傅南风脑海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怎么会这么快?
他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却猛的倒在冰冷的地上。
“南风,你着什么急,你还看不出来吗?沈汐棠不爱你了,傅雪那事我知道是你故意设计想让我看到,妈也认了,妈就指望你以后好好活着,沈汐棠也不会希望你打扰她的生活。”
傅南风僵硬扯了扯嘴角,心口如同万箭扎心般刺痛。
傅母知道他听进去了也没多说。
接下来傅南风好像真的正常了,日常读书看报没有提及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名字。
可直到傅母歇下后,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合照。
是他去边境前唯一带着的合照,是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象征。
可这一切都被他破坏了,他是罪魁祸首!
泪水一点点将傅南风吞噬,他捂紧嘴不敢发出声音。
也只有在黑夜他才敢隐藏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