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傅母其实不想他去,怕他不理智下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可傅南风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哪怕是被迫的。
他告诉自己既然爱沈汐棠,那最好的方式是成全。
从前他自私过那么多回,他对不起沈汐棠,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默默看着她幸福。
他甚至卑劣的想如果何明离那天做错了事,他会不会等来机会。
婚礼是在国营饭店办的,几乎是同事领导甚至是沈汐棠父母之前的老战友都来了。
“汐棠,新婚快乐,我是真没想到你和明离这小子能成,不过想起你们在警校那会,一切都再合理不过了!”
“那是,我都听说了,明离这些年单着可都是在等汐棠。话说真让他等着了!”
面对从前考试同学的打趣,何明离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自然,我也觉得我很幸运。”
“这小子!”
人群喧闹中,何母拉过沈汐棠的手来到安静的隔间。
“我是真没想到明离这么多年心里有的人是你,不过也正常,你那时来我们山里多少男娃看直了眼,明离是个实心眼,很多话不会说,我们家也不能帮你们什么,这是他工作这些年寄给我们的钱和票子,你拿着好好经营你们的小家。”
沈汐棠手心被塞满厚厚的信封,她鼻子一酸。
虽然这些年何家条件好了,可这些钱
“你要不收我就生气了,汐棠,你值得更好的,没有你当时的帮助绝不会有现在风光的何局长。”
沈汐棠点了点头,她擦去眼角因感动浸出的泪水。
回到会场却发现热闹的氛围散了些,她这才注意到拐角里的傅南风。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瘦削的脸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真的是来参加喜宴的宾客。
周围有人悄悄议论,“这位怎么来了?我可听说之前离婚后他一直纠缠沈同志。”
“后悔了呗,要我说他还是走运,拿命赌赌赢了,要不然就凭他包庇罪犯那条就该蹲劳改!”
议论的声音不小,沈汐棠都能听见,傅南风自然清楚。
他面色不变,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我亲手做的镯子,新婚快乐。”
沈汐棠不想收,傅南风却强硬将盒子递给她,随后一头扎进人群中。
他走的急,以至于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慌张。
沈汐棠打开,是一个很重的金镯。
何明离这时从外面走来走来,嘴里嘟囔着,
“不知谁送来了进口的冰箱和洗衣机,真是也没标署名。”
沈汐棠一瞬间都知道了,能送这些东西又不留名字的大概只有他。
她将盒子扣上,揽过何明离的胳膊。
“收着吧,就当为建设我们的新家。”
喜宴结束,华灯初上,沈汐棠打算先回新房洗漱。
街上却突然一阵喧闹,一辆失控的吉普车冲了出来。
沈汐棠本可以躲开,可看着前方离得更近的孩子,几乎是本能抱起孩子。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沈汐棠却没有感觉到痛感。
这才发现挡在自己面前被撞飞的是一个男人。
看着那熟悉的夹克,她当即反应过来。
“沈汐棠,都这样了他还替你挡着,那就去死!你个贱人!”
隔着车窗一只手握着枪扣动扳机,一刹那沈汐棠被人抱紧,这才看见满脸是血的傅南风。
被枪击穿的胸口很快流出滚烫的鲜血,她急忙简单替他包扎,声音发不出的闷。
“为什么要救我,你”
傅南风扯了扯唇角,“值得”
短短两个字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而罪魁祸首的傅雪很快被何明离带来的人制住。
“昨天傅雪从劳改队跑了出来,我怕你担心所以没和你说,没想到”
沈汐棠听着何明离话里的歉意,摇了摇头。
她跟着去了军区医院。
这里的医生最熟悉傅南风的病情。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沈汐棠只能先去审问傅雪。
傅雪原本还神色淡淡,见到沈汐棠仿佛一切的恨都有了释放的承载物。
“沈汐棠,你个贱人竟然没死,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傅南风真是爱你,为了你被吉普车撞成那样还要挡枪,你很得意是不是?说啊!你个贱人!”
面对谩骂沈汐棠没回应,她只是觉得可悲。
为自己也为傅南风。
傅雪既然当街杀人那她就不会有再出来的机会,只是傅南风呢?
如果他死了算什么?
沈汐棠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她去了安安的墓地。
以往她半年来一次怕自己触景生情。
可瞧着周围祭拜的痕迹,她意识到不对。
看守墓地的老爷子解释,
“是有个男人,别人都叫他傅局长,他三天两回来这,说是看女儿。”
沈汐棠木木点头,回了军区医院才知道傅南风没抢救过来。
关于他为什么明明离开了却能在关键时救自己成了一个未解的谜题。
沈汐棠最后将他和女儿安安葬在一起。
葬礼结束后,她站在雨里,神情淡漠。
“谢谢你救我,傅南风,但如果还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遇见的好。”
墓碑上的傅南风浅浅笑着,是他刚入警校的证件照。
一切如当初,只是有的人和事永远成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