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陶妈妈聊了很久。
在听到我想让她接管“星空之家”的那些孩子时,她很惶恐。
“这这可是一百多个孩子啊!我这小院子,满打满算也只能挤下三十个人,哪里住得下?”陶妈妈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地方不是问题。”我拿出手机,调出一份设计图纸。
“星空之家的原址,我会让人把那些奢华不实用的行政办公楼全部推平,重新规划成带花园的宿舍区和宽敞的活动室。”
“那里以后不叫星空之家,叫‘向日葵新园’。”
“资金、人员、医疗、教育,全部由陆氏集团的慈善信托兜底。您不需要操心一分钱的问题,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去当他们的院长。”
我深深地向这位老人鞠了一躬。
“陶妈妈,我不缺钱,但我缺一个像您这样,能把这些孤儿当成亲孙子、亲孙女来疼的人。”
“方惠芬毁了他们对大人的信任,只有您,能帮他们把心里的向日葵重新种起来。”
陶妈妈看着我,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接下这个担子意味着多大的责任。
“好!只要陆先生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这活儿,我接了!”她用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我就一条规矩,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这帮娃娃!”
有了陶妈妈的承诺,一切推进得异常顺利。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氏集团的工程队日夜赶工,对星空之家的原址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
高耸的欧式围墙被拆除,换成了透光的白色栅栏。
奢华的院长办公室被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图书室。
曾经关押孩子的地下室,被彻底填平,上面建起了一座阳光花房。
这期间,陶妈妈每天都会带着向日葵小园的孩子们,去临时安置点看望星空之家的孩子。、起初,星空之家的孩子们还有些防备。
但陶妈妈的笑容和她亲手熬的梨汤,有着融化一切坚冰的魔力。
小杰是第一个主动牵起陶妈妈手的孩子。
他发现,这个奶奶不会要求他们背诵感谢词,也不会在媒体面前强迫他们笑。
她只会摸着他们的头,问他们今天有没有吃饱,晚上睡觉冷不冷。
三个月后。
北城第一人民法院对方惠芬贪污案进行了一审宣判。
方惠芬和她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都被判了刑。
那些赃款也被全部没收,重新投到了社会慈善事业中。
今天是新园正式落成的日子。
一百二十七个来自星空之家的孩子,和向日葵小园原本的二十多个孩子,彻底融合在了一起,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这里没有邀请任何媒体,没有架设长枪短炮,也没有挂任何红布条和欢迎标语。
院子里,陶妈妈正带着一群孩子在翻过的泥土里播种向日葵的种子。
林亚楠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最普通的品牌,超市卖两块钱的那种。
“陆总,刚才有个主流媒体的记者打电话到公关部,问您对方惠芬的重判有什么看法,想给您做个专访。”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清冽甘甜。
“推了吧。告诉他,恶人伏法,是法律的威严,没什么好炫耀的。”
“还有,告诉公关部,陆氏集团以后的慈善账目,每一分钱都会在官网上实时公示,绝不设立任何‘特供’。”
“欢迎全社会所有人来查账,哪怕是一瓶水的钱,也要清清楚楚。”
我把水瓶递给林亚楠,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
“走吧,小林,老宋,咱们也去帮陶妈妈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