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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是许明意。
所以纪叙不在乎。
轻飘飘一句话，几乎击垮了叶晓微的情绪。
她脸色瞬间涨红，控制不住拔高声音：
“不是许明意？”
“纪叙，我陪了你十三年了，我陪你的时间已经比许明意长了！”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可她的崩溃，甚至没让纪叙皱一皱眉头。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你从一开始接触我就带着目的。”
“我接受你，只是因为小州需要一个妈妈。”
这话说得残忍，就连我也愣住神。
他在叶晓微面前总是一成不变的温柔。
十三年，从没变过。
我以为，他早就接受了。
纪叙忽然笑了下：
“十三年。”
“我恨了她十三年，哪有功夫爱你？”
“她活着，我恨她一辈子。”
“可她死了，我恨不下去了。”
他说着，眼底溢出水光。
恨不下去了，那剩下的是什么呢？
他没说，可我和叶晓微都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叶晓微一步步后退。
她惊恐地瞪大眼：
“你要干什么？”
“那段录音我听了。”
“明意叫的很惨，到最后，她的遗愿是想死在我身边。”
“可我让她等了十三年。”
“泡在福尔马林里是什么感觉？被解剖身体是什么感觉？”
“她冷不冷？这十三年她孤不孤单？我都不知道。”
“叶晓微，你想知道吗？”
叶晓微猝然瞪大眼，控制不住尖叫。
“你想干什么？”
“纪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杀了我吗？”
他勾了勾嘴角，安静地看着叶晓微疯狂后退，发疯。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这个世界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他眸中闪烁的，是怒到极致的光。
下一秒，一道更加刺目的光落进我眼底。
还没等我看清，冷白色的光芒消失。
结结实实刺进了叶晓微的胸膛里。
鲜血喷溅，滴答滴答落下。
叶晓微骤然瞪大眼，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下手。
她想说什么。
可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
随即脱力，倒下，抽搐两下后悄无声息。
她死了。
纪叙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按在衣角处擦了擦。
然后就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等着。
直到警笛声响起。
警察带着许铭和儿子再次冲进来。
纪叙扔下刀，发出哐啷一声响。
我的心莫名颤了下。
警察涌上来。
“不许动！”
他后退，不肯就范。
只是举起手，把摘下十几年的戒指推到指根，然后看向哭到脸色发白的儿子。
“你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又带着病，急得你妈妈月子都没有坐好。”
“她说她愿意用命换你平安健康，她说到做到。”
他忽然笑起来：
“你长大了。”
“家里的银行卡密码，保险柜密码我都发到了你的手机上。”
“小州，十三年了，我很想她。”
儿子说不出话。
许铭脸色难看，指着纪叙的鼻子骂他是个疯子。
纪叙也没有生气，心平气和。
“前些年是我误会你。”
“可我没法原谅你帮着她骗我，不然她很有可能还在我身边。”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许铭，我拜托你一件事。”
话到这里，他的眼泪才砸下来。
“她捐了遗体，我知道我们不能葬在一起。”
“把她那枚戒指给我。”
“我得找到她，我欠她的对不起，我得亲口和她说。”
许铭没有说话。
气氛死寂紧绷。
纪叙也不指望有人回答。
他拿起那把染血的刀，一点点擦干净。
随即，毫不犹豫的刺进自己心窝。
鲜血喷溅。
染红了我的视线。
我伸出手，下意识想去抱他。
可我忘了，我早就死了。
他的身体穿透我的手，重重砸在地上大片尘埃。
我愣怔着，茫然地看着不断穿过我身体的警察，许铭和儿子。
他们试图救下纪叙。
可纪叙决然的闭上眼。
我浑身一轻，那股栓了我十三年的力量骤然溃散。
我站直身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阵风悄然吹起。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明意，对不起。”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