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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昱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医院天花板。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浑身都传来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这些,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下意识地喊着:“知微!知微你在哪?”
腕上的输液管被扯动,针头滑出血管,护士连忙冲过来按住季明昱:“先生!您别乱动!您吸入大量浓烟,肺部受到了损伤,还在发烧,必须躺着静养!”
“沈知微在哪!”季明昱推开护士的手,眼神凶狠得吓人:“她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到,愣了愣,一脸茫然:“先生,您说的沈知微是谁?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病人啊。”
“你说什么?”季明昱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能!她昨天被送进火场,你们怎么可能没见过她?她叫沈知微,个子很高很漂亮,额头有疤,膝盖上也有伤,你们快去查!”
护士被季明昱逼得没办法,只能去查了医院的登记记录,回来后摇了摇头:“先生,真的没有,昨天火场里只救出来您和白小姐,没有其他伤者,更没有叫沈知微的人。”
闻言,季明昱的心脏愕然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助理:“你说,沈知微被送去哪家医院了?”
助理低着头,面露难色:“季总,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这个人,您是不是因为火灾受了刺激,出现幻觉了?”
“幻觉?”季明昱只觉得好似有人给了他当头一棍:“我和她相处了三年,她陪我熬过最难熬的日子,她给我织围巾,给我煮馄饨,怎么可能是幻觉?”
季明昱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不记得沈知微。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前一黑,又差点晕过去。
医生很快过来,给季明昱打了镇定剂,又做了一系列检查,对白薇摇了摇头:“季太太,季先生这是火灾后出现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伴随着严重的臆想症,可能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产生了不存在的人物和记忆,后续需要好好做心理疏导。”
白薇一脸担忧:“医生,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治好阿昱。”
镇定剂的药效渐渐上来,季明昱的意识模糊,陷入沉睡。
梦里,全是他和沈知微的点点滴滴。
那是三年前,季明昱的孤僻症发作,把自己锁在黑暗的书房,砸了所有东西,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沈知微撬开书房的门,没有丝毫害怕,只是轻轻坐在他身边,把他抱进怀里,用温柔的声音哼着不知名的童谣,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明昱,不怕,我在呢。”
还有季明昱在公司忙到深夜,走出写字楼时,看到沈知微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站在寒风里等他。
她鼻子和脸颊冻得通红,却笑着对季明昱说:“我猜你肯定没吃饭,特意给你煮的,还是你喜欢的三鲜馅儿。”
那时季明昱刚建立商业帝国还不稳,参加酒局被人灌白酒。
季明昱对白酒过敏,沈知微就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那些人说:“他不能喝,我替他喝,谁敢再逼他,就是和我作对。”
回去后,沈知微吐得稀里哗啦,却还笑着说:“没事,我酒量好。”
后来季明昱生日,他从未被人这样在意过。
沈知微亲手给他做了蛋糕,蛋糕做得歪歪扭扭,上面写着“季明昱,岁岁平安”。
她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别怕,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这些画面那么清晰,像一束光,照亮了季明昱灰暗的人生。
他在梦里伸手想去抱沈知微,可沈知微的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他的眼前。
“知微!”
季明昱猛地惊醒,额头布满冷汗,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剜走了一块。
他知道,沈知微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