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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昱是在市中心广场的喧嚣中睁开眼的,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耳边是汽车鸣笛和人群嘈杂,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烟火气。
没有安眠药带来的窒息感,身上的伤口也消失无踪。
人们纷纷向季明昱投来怪异的目光。
他环顾四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街道上的车辆穿梭如流,这不是他熟悉的书中世界。
这是沈知微的世界,季明昱意识到这一点,他赌赢了。
巨大的欣喜瞬间席卷了他,连带着心底的悔恨都淡了几分。
季明昱踉跄着站起身,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抓住路过的行人就问:“你好,请问你认识沈知微吗?她个子很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
行人皆是一脸茫然地摇头,有人甚至以为他是疯子,匆匆避开。
季明昱没有气馁,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问,从正午走到黄昏,嗓子喊得干涩发疼,得到的却只有无数个否定的答案。
“知微你究竟在哪儿?”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那么大,沈知微藏在其中,像一粒尘埃,他想找到她,难如登天。
更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季明昱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没有住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昔日叱咤商界的季总,如今成了连一碗水都买不起的落魄人。
看着街边的招工牌,季明昱的目光落在“工地搬砖,日结工资”几个字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工地。
工头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本不愿收,架不住他再三恳求,最终给了他一把铁锹,让他去铲砂石。
八月的天,骄阳似火,地表的温度烫得能煎鸡蛋,季明昱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手掌很快被磨出了血泡,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后背几乎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可季明昱不敢停,每搬一块砖,每一铲砂石,都意味着离找到沈知微近了一步。
收工后,他攥着皱巴巴的几十块零钱,舍不得买水,舍不得买饭,只去小卖部买了一沓最便宜的白纸和几支笔。
回到桥洞下的临时住处,季明昱借着路灯的光,开始画沈知微的样子。
他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勾勒,画沈知微弯弯的眉眼,画她笑起来的梨涡。
第一幅画歪歪扭扭,他揉掉重画,第二幅,第三幅直到深夜,纸上的沈知微渐渐清晰,和季明昱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次日一早,季明昱揣着画好的寻人启事,开始沿街张贴。
他走街串巷,额头的汗滴在纸上,他就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几十张纸贴完,季明昱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因为反复握笔,颤抖得连东西都拿不稳,可他看着墙上一张张沈知微的画像。
路过的摊主看季明昱顶着烈日贴启事,画像画得认真,眼底的执着藏都藏不住,忍不住递给他一瓶水:“小伙子,你找的人对你很重要吧?”
季明昱接过水,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
指着画像,季明昱声音哽咽,细细描述着沈知微的喜好,“她喜欢喝茉莉茶,喜欢吃三鲜馅的馄饨,她怕冷,冬天的时候总喜欢裹着厚厚的棉袄,她很温柔,哪怕我伤害了她无数次,她也曾温柔地对待过我”
摊主听着季明昱的话,心里满是动容,周围的路人也渐渐围过来,有人帮他贴启事,有人给他塞吃的,还有人说要帮他打听消息。
季明昱对众人连连道谢,躬身的模样,没了半分昔日的骄傲,只剩下满心的虔诚和悔恨。
他坐在街边的台阶上,看着手里沈知微的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低声呢喃:“知微,你在哪?我来找你了,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阳光洒在季明昱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执念。
他像一株扎根在尘埃里的野草,拼尽全力,只为找到那束曾照亮他人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