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别墅的地板被季明昱翻得狼藉一片,指尖触到的每一处都冰冷空荡,没有半分沈知微的温度。
他瘫坐在地,脑海里疯了似的闪过一个人——萧玦。
萧玦是除季明昱之外,和沈知微交集最多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季明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顾身上未愈的伤,踉跄着冲出别墅,驱车直奔萧氏集团。
车子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几次险些撞上护栏,季明昱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萧玦,找到沈知微。
萧氏集团的前台拦住季明昱时,他一把推开对方,眼底带着迫切:“叫萧玦出来见我,立刻马上!”
保安闻声赶来,却拦不住失了心智的季明昱,他撞开人群,硬生生闯进萧玦的办公室。
萧玦正在看文件,见季明昱这副模样,眉头皱得紧了:“你发什么疯?”
“沈知微呢?”季明昱冲过去攥住萧玦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你把她藏哪了?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把她还给我!”
萧玦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推开季明昱的手:“沈知微?什么沈知微?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一场火灾把你烧出臆想症了?我看你是为了白薇,连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眼神里满是鄙夷:“以前觉得你只是偏执,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竟凭空臆想出一个人来。”
“你不可能不记得!”季明昱红着眼反驳:“医院里你去看她,你跟她说你不爱白薇,你还让她好好活着!萧玦,你别装了!”
“医院里我去看的是白薇,劝的是她别再执迷不悟。”萧玦整理着皱掉的衣领,语气不耐:“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还是早点去精神病院看看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扎进季明昱的心脏。
连萧玦都忘了,连最后一个可能记得沈知微的人,都把她彻底从记忆里抹去了。
季明昱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茶几上,玻璃杯在地上碎裂,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希望。
萧玦喊了保安进来,把季明昱赶了出去。
他被扔在门口,冰冷的地面硌着他的伤,可他全然感觉不到疼。
“沈知微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之前只是开玩笑,我不想你真的消失啊!”直到这一刻,季明昱才深刻地体会到,沈知微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所有和沈知微有过回忆的地方。
城西的馄饨店承载着他们爱的回忆。
季明昱冲进去,抓住老板的手问:“老板,你还记得有个姑娘总来买三鲜馅馄饨,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叫沈知微,你记得吗?”
老板摇着头,一脸疑惑:“先生,我这店里常来的是你和白小姐啊,白小姐最爱吃三鲜馅馄饨,从没见过什么叫沈知微的姑娘。”
季明昱瞬间浑身僵冷。
他不相信,又去了城郊的天台,那是他孤僻症发作时,沈知微陪他待过的地方。
从前这里只有冷风,可沈知微会抱着他,哼着童谣,让他慢慢平静,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还有沈知微陪季明昱住了半个月的民宿。
老板娘见了他,笑着说:“季先生,您又来啦?这次怎么没见白小姐跟您一起?你们是不是快要订婚了?”
每一个地方,每一处回忆,都被硬生生替换成了白薇。
那些属于沈知微的温柔,那些刻在时光里的点滴,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些无人认可的记忆,像个跳梁小丑。
季明昱终于崩溃地蹲下身,捂着脸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知微,我错了,求你回来好不好?”
现在,连上天都在惩罚季明昱,让所有人忘了沈知微,让他连怀念都成了罪过。
悔恨像潮水般将季明昱淹没,他捂着胸口喘息:“我想你知微我好想你”
12
自那以后,季明昱彻底失了心智。
他不再打理公司的事务,每天只是守在那些和沈知微有过回忆的地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公司里的老员工见季明昱这副模样,纷纷心生退意,几个副总趁机夺权,将公司的核心资源偷偷转移。
而萧玦则趁此机会,对季氏集团展开了全面打压。
不仅抢走了季氏的各大合作项目,还故意造谣了一些违规操作,令季氏集团陷入危机,股价暴跌,短短半个月,就濒临破产。
季明昱得知消息时,正蹲在馄饨店门口,手里捏着一个凉透的三鲜馅馄饨。
得知消息的他赶回公司时,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
副总们卷钱跑了,员工们也纷纷离职,曾经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
季明昱成了一无所有的人,像三年前被沈知微救赎前那样,居无定所,不论怎么努力都永远赢不过萧玦。
他不得已搬到了破旧的出租屋,墙壁斑驳,四处漏风,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天,萧玦找到季明昱,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嘲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令人唏嘘。”
季明昱已经麻木了,他到处也找不到沈知微,变得无所畏惧,甚至恨不得自杀。
“这就是你的报应。”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明昱:“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精神病院,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本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
季明昱睁大眼睛,不死心道:“我没疯!我只是想找到知微!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萧玦懒得再和季明昱废话,立马喊来了精神病院的人。
他们架起拼命反抗的季明昱,他无助地喊着沈知微的名字,可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季明昱被强行塞进车里,送往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暗无天日。
季明昱被关在单独的病房里,他不再反抗,只是每天坐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磕头,一下又一下,磕出血也浑然不觉。
只是他嘴里反复念着:“知微,回来好不好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对你,只要你能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季明昱不吃不喝,眼神呆滞,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忘了白薇,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世间所有的一切,唯独记得沈知微,记得那个给过他温暖,又被他亲手推开的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季明昱猛地睁开了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手腕上的输液管还在微微晃动。
季明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那场关于失去一切,以及众叛亲离的噩梦,不过是他昏迷中的臆想。
可梦里的悔恨和绝望,却真实得刻在骨血里,让季明昱心口阵阵发疼。
他刚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寻,就听到病房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正是白薇的声音。
“姐,季明昱这几天一直昏迷,会不会醒了之后发现什么?”是白意。
“能有什么事?”白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又有几分阴狠:“当初那所谓的强暴,不过是我找了几个混混演的戏,跳楼也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摔得重了点,索性就装成植物人,让季明昱彻底恨上沈知微,本想把沈知微烧得尸骨无存,没想到她竟凭空消失了,不过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季明昱的耳朵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这一切,都是白薇的算计。
季明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发白。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薇端着粥走进来,脸上挂着关切的笑:“阿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给你熬了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季明昱那双淬着血和恨的眼睛。
他眼里的冰冷和狠戾,让白薇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季明昱坐起身,看着白薇,一字一句,声若寒烟:“白薇,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