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笙不顾群臣反对,身边只带了最精锐的禁军侍卫,连夜赶往药王谷。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道第几个日夜兼程的晚上。
看着篝火,她忽然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画面。
遇见裴晏野时是她最狼狈的样子。
京郊猎场,她被年长的皇子绑在桩前当靶子,来往的仆从眼神的鄙夷怎么都忘不掉。
而从远处纵马飞驰的张扬少年搭弓挽箭,一下射落她头顶的苹果。
箭风刚擦过她的秀发,少年的马就到了身前,刀起刀落解开了束缚的绳子。
“喂,听说你就是那个总阴沉着脸的七公主?胆子挺大呀,敢站在这当靶子。”
那时的她,确实阴沉。
母妃出身低微,她在宫中如履薄冰,性情乖戾孤僻,因此人人厌弃。
唯有裴晏野,还有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姜婉如,会毫不掩饰地靠近她。
她确实很早就发现了裴晏野稚嫩的喜欢。
毕竟他除了战事外并不擅长遮掩,每每见到她总是笑得爽朗,在她被其他皇子刁难时,第一个挥着长枪冲上去。
姜婉笙并不回绝这份感情。
因为她发现,这种赤诚的喜欢可以帮助她登上至高宝座。
夺嫡之争意料之中的惨烈。
她只不过是一个公主,背负着世俗伦理的异样评议。
而裴晏野握着她的手说:“只要七公主相信臣,臣定刀山火海奉公主为帝。”
姜婉如殚精竭虑为她周旋文臣,裴晏野则带着一身伤,将拥护太子的禁军挡在宫门外。
可是如愿坐到皇位后,姜婉笙却发现自己好像忘不掉裴晏野这枚棋子了。
他常年跟随父兄征战在外,少有在京城的日子却与姜婉如品茗对弈,言笑晏晏。
她看到他将她赐下的珠宝随手分给其他将士,却将姜婉如送的一盆兰草精心养护。
直到听到宫人私语,说裴将军与长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知己良配。
姜婉笙勃然大怒,滔天怒火中终于认清了她爱裴晏野,爱到发了狂。
嫉妒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她偏执的心脏,她疯了一样想把他禁锢在身边,折断他所有可能与外界连接的翅膀。
“陛下,药王谷到了。”
侍卫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唤醒。
姜婉笙清醒过来,向谷主说明来意。
谷主看见她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叹了口气。
“还魂草确在药王谷中,但是想要取得,必须经过三道生死试炼。分别是毒瘴林、万蛇洞,最后还要用陛下心头血灌溉三日才能摘取。但凡中毒,此生无药可解,轻则终身疼痛难忍,重则当场暴毙身亡。”
侍卫瞬间变脸,跪地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这可是用您的命去换一线微薄的生机啊!”
姜婉笙眼都没眨:“带路。”
谷主看着这个眼神疯狂的女帝,摇了摇头,转身引路。
姜婉笙刚刚踏进毒瘴林,大片紫雾就缠绕上来。
吸入的一瞬间,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扎进肺腑。
姜婉笙掩住口鼻,辨清方向后加快脚步,可是很快皮肤开始发痒刺痛,像是蚂蚁啃噬。
她只能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她踉跄一步扶住树干,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第一重过了,陛下可要歇息?”
姜婉笙抹去嘴角血迹,冷声:“继续。”
万蛇洞内阴冷潮湿,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无数道幽绿的眼睛亮起。
而在洞穴深处的石台上,正摆放着一株近乎透明的灵草。
姜婉笙拔出佩剑,巨蟒猛地窜过来,她侧身躲过,削断了几条从侧面袭来的小蛇。
但巨蟒的速度实在太快,再次袭来时,她挥剑格挡,手臂却被尖锐的蛇牙啃咬一口。
她反手将蛇头钉死在石壁上,而她身上被周遭的毒蛇啃咬不下百处,乌黑的血顺着裸露的皮肤流下来。
谷主看着她发黑的嘴唇和额角的冷汗,叹了口气。
“蛇毒入体,此生每逢阴雨便会骨痛钻心,无药可解。”
接着,谷主带着草和她来到石台上,拿出匕首和石碗。
“陛下,老朽需要取您的心头热血,每日灌溉,连续三日。如果血不够,那么草就不活,但是取血过多,陛下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