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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在胡说什么!”
他猛然站起,双眼猩红:“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突然起了大火什么叫尸骨无存
明明三天前,迟晚晚还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
他思绪混乱,全都是最后相处的画面,
她坐在烛火的阴影里,沉默不语。
“不可能不会的。”
不等他回神,门口突然又传来喧闹,
七八个穿着麻衣孝服的男女,跪到了门前。
班主头发花白走在前面,
“江浔,”他朝着大门,声音沙哑:“晚晚那丫头傻,六岁进了戏班,我把她养大,她清清白白跟了你。”
“三年来,为了供你科举,她当牛做马拼了命的赚钱,唱到吐血,身子也坏了,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带着血,
“原来您是世子!却一直装穷骗她,从她这骗走了三万两银子,全都”
他颤抖指向宁姝,脸上全是恨意:
“全都给这个女人买了酒!”
身后跟着的男女忽然哭出了声,浑身颤抖。
“你们都是高门贵人,戏耍我们贱民取乐,我们惹不起,可是您千不该万不该,把她骗的干干净净!”
“世子是大门大户,不在乎这点银子,可您行行好,把这银子还回来,给她打一副棺材吧。”
老班主举起手里的信,双手发抖:
“念在她曾经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别这么糟践她。”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风吹白幡的呜咽。
江浔猛地一晃,面色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晚晚也都、都知道了?”
他一把推开班主,大步往外冲:
“我亲自跟她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的我自己跟她解释!”
他翻身上马,马鞭狠狠一抽,箭一般蹿了出去。
心乱如麻,又不知道从哪里跟迟晚晚说起。
什么棺材,什么大火,他才不信。
晚晚一定是误会他了,她怨他恨他,才找了这么多人作戏。
她那么爱他,又一向心软。
只要他好好跟她解释,好好求她,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马还没停稳,他踉跄冲了下来,
却愣在原地。
曾经居住的屋子,烧的只剩框架,
空气里弥漫着大火后的焦糊味。
江浔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晚晚——”
他声音沙哑,“迟晚晚!你给我出来!”
一声又一声,近乎嘶吼,
“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了!”
废墟里只有风穿过焦木的呜咽声。
“世子爷,可不能进去!里面随时还会塌!”
追过来的下人死死抱住他,却被他一脚踹开:
“滚!”
他踉跄冲进去,试图找回心上人的踪迹,
什么都没了。
人没了,家也毁了。
一起吃饭的桌子,只剩一块焦炭,
一起睡觉的床榻剩了半边,被褥烧成了灰。
妆匣掉在地上,露出她仅有的几枚银簪。
他颤抖着捡了起来,心头陡然一震,
无尽的悔意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这三年里,她唱到吐血,赚了三万多两银子,却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不舍得买。
宁姝有数不清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难道迟晚晚就不配有吗?
一样的年纪,她站在台上卖唱表演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怎么能看不见她的这些困窘,痛苦?
他紧紧握着银簪,越想越悔,痛的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那个装穷骗女人钱的侯府世子?被人讨债上门了?”
“骗色是渣,骗钱是贼!堂堂世子装穷骗戏子的钱?丢不丢人?”
“呸!听说还是骗了钱去养别的女人!真是猪狗不如!”
周围议声如沸,人群也越来越激动。
江浔面色恍惚,看向跟过来讨债的戏班子,
“她给你留了信?”
他伸出手,声音哽咽: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