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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江浔是侯府世子,有权有势。
我知道自己假死的事藏不住,只要他有心想找,我藏不在。
但我自知自己只是一个赌约,一个工具,
他大概率不会找我。
我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浔站在客栈门口,胡子拉碴,满身风尘。
“来的路上,我寝食难安,生怕只是一场梦。”
他贪婪看着我,像是要把刻进心里去。
我不愿跟他演什么破镜重圆的戏码,平静看着他,
“客官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嘴里的晚晚,我叫迟婳。”
迟晚晚这名字不好,醒悟的太晚,误了半生。
“你是迟晚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是我的晚晚!”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不应该让你蒙在鼓里吃那么苦”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我把银子全都拿回来了,我听你的话,全都给了班主,足够他余生养老了。”
“宁姝下绝子汤害你,我把她关起来了,怎么处理,我全听你的,好不好?”
我愣在当地。
没想到,他竟舍得把宁姝关起来。
“还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让你吃苦。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面露哀求,一下一下扇着自己的耳光。
看着他脸上的痛楚悔恨,我突然想起那些厮守的日日夜夜,
多少个疲惫归家的晚上,他都牵着我的手佯装打自己:
“都怪我不努力,才让你这么辛苦赚钱供我,我真该死。”
当时我是怎么做的?
我心中甜蜜,轻轻和他吻在一起。
心酸痛楚轰然炸开,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浔,错的不止是你。”
“我们的开始源于一场赌局。或许从一开始,就全是错的。”
他设下了局,我自愿入了局。
“我真心爱过你,我错了,我认了。”
“不是错的!”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我承认,一开始接触你,是因为跟宁姝的赌约,抱着玩弄的心态。”
“可是后来爱上你是真的!我舍命救你,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我不该一直骗你。”
西北的风呜嚎,像谁在哭。
“我真的后悔了。”
“让让!别堵在门口,耽误人家做生意。”
萧驰一把将江浔推开,大步踏进屋里,
“愣着干什么,练了一晚上兵,有没有吃的?”
被他一打岔,我心中那点愁思瞬间消失无踪。
他扫了一眼江浔,面露鄙夷,
“看什么看,我吃饭掏钱。不像某些人,猪狗不如骗女人的血汗钱。”
“骗了一次还不够,都追到这儿来了?江世子,做人留点余地,别可着一个人嚯嚯。”
“你!”
江浔面色涨红,“萧将军,我知道你。你驻守你的西北,我和晚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晚晚是谁?”
萧驰掏了掏耳朵:“这儿只有西北客栈的老板,迟婳。没有什么劳什子晚晚。”
“我驻守西北,客栈在凉州城里,她的事就跟我有关系。”
我看着萧驰的背影,心中一暖。
客栈开了三个月,刚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
凉州城民风淳朴,可是我一个女子开铺子,终究艰难。
萧驰一声不吭,有空就来帮忙,
震慑了一众宵小,
我不止一次半夜起身,见到客栈外边守护的身影。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帮我做了很多。
萧驰气势汹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江浔面色青白,执拗看着我:
“我不会放弃的。”
他被我赶出客栈,再也没有出现,
我以为生活恢复平静的时候,对面空置的铺子却突然营业了,
开了一家戏院。
“听说了吗?永宁侯世子,登台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