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出来时，林昭正窝在沙发上，但这次不是刷论坛。
她抱着手机，笑得一脸诡异，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怎么了？”温知意擦着头发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出门丢垃圾，碰到了周砚白。”林昭头都不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嘚瑟，“我们加了微信。”
温知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砚白。
陆沉舟的室友。
这又是哪一出？
“……他加你干嘛？”
“不知道啊，你猜？”林昭抬起头，眨了眨眼，“毕竟我这么可爱，人见人爱。”
温知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去倒水。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按下加热键。
机器嗡嗡作响，等着那点温度慢慢爬上来。
“哎你不问问我，他跟我说什么了？”
“不想知道。”温知意硬邦邦地回。
“他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林昭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大声宣布。
温知意倒水的手微微一顿。
热水倒进杯子，蒸汽腾起，模糊了她的眼睛。
他问这个干嘛？
难不成……要给我下毒？
不过，以他那个人的样子，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
“——然后我说你什么都不挑，好养活。”林昭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结果你猜他回什么？他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收到？
收到什么？
温知意没回头，端着水杯走进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但她靠在门板上，又站了三秒。
水杯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痒。
耳朵有些微烫。
客厅里，林昭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翘得老高。
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她耳朵红了。[吃瓜]”
对面秒回：
“真的？[惊讶]”
“骗你干嘛。[坏笑]”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林昭笑出了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这学期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我是迷人的分界线------
晚上十一点。
温知意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把被窝照得发蓝。
孤舟没有上线。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校园论坛，那个CP楼已经快两千层了。
最新几页全是今晚楼道偶遇的“目击报告”——
吃瓜一路火：「我在楼道看见陆神了！他居然住我对面那栋？！」
扁桃体恋爱：「楼上你冷静，重点不是他住哪，重点是他和温女神！」
我在大一开会：「我赌五包辣条，陆神看温系花的眼神不单纯。」
我家开辣条超市：「包的，我赌8包。」
一线瓜：「楼上你是侦探吗？？？」
温知意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怎么可能。
那种巧合。
一群脑补过度的人。
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睡觉！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盯着那片光晕看了几秒，脑子里却全是今晚楼道里的画面。
以为早已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随着他的出现重新清晰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孤舟。
「上线。」
就三个字。
温知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好。」
登录《绝地防线》，孤舟已经在房间里了。
地图是雨林废墟，她最喜欢的那张图。
跳伞的时候他刻意慢了她半拍，落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这是他们打了三百多局养成的默契，他永远在她后面，架枪，补刀，兜底。
就像某种无声的守护。
落地搜装备，她捡了把AWM，他拿了把M24。
两人分头摸向两个高点，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
对面这队明显是路人，走位散漫，暴露在开阔地上都不自知。
温知意开镜，准星锁住一个，呼吸放平——
砰。
她还没开枪，那人已经倒了。
孤舟的枪声从耳机里传来，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
“你又抢我人头。”温知意低声抱怨道。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不知道算不算笑。
这人是不是只会用鼻孔出气？
接下来十五分钟，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温知意狙掉两个，孤舟收了剩下三个。
最后一个人试图绕后，被孤舟一枪瞬狙带走，弹道都没来得及看清。
绝对性胜利。
画面定格的那一秒，孤舟忽然开口：
“打的不错。”
是低沉的，带着点沙哑的，咚的一声，敲到她心口上。
温知意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半拍。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那个人了？
她猛地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
关掉游戏，把手机放在床头，拉过被子蒙住头。
直到凌晨一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老家的梧桐树下，有人在叫她名字。
声音低沉，微哑。
她听不清是谁。
只觉得，那声音温柔得让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