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贺清晏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他想到那枚戒指。
能碰到那个盒子的,除了他,只有花满。
贺清晏搭最近一班飞机回了北城。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花满的包子铺。
不是那间二十平的小门面了。
那条街如今一整排都是花满的招牌,十几家连锁,门口还排着队。
贺清晏推开门。
花满正和前夫站在收银台后面,男人的手箍在她腰上,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收银台旁边挂着今日特价的牌子。
原来庄明曦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花满一边和自己在一起,一边和前夫纠缠不清。
他想起花满红着眼眶站在宴会厅中央,说“庄明曦叫她前夫侵犯她”时的表情。
那么无辜,那么委屈,那么理直气壮。
她是怎么有脸说出那句话的。
更可恨的是,他信了。
他信了花满,把庄明曦关进了小黑屋。
贺清晏捏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抬手,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嘴角磕在牙齿上,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迅速又保镖冲上前将花满和前夫猛地分开。
花满回头,看见贺清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只一瞬,便理直气壮起来:
“贺总,咱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和别人相处?”
贺清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这强词夺理的模样,他从前竟然觉得是有骨气。
现在他看着她,只觉得胃里翻涌。
“别人,是指你前夫吗?你很喜欢污蔑人?”
花满一噎,“每个人都有追求我的权利,他是”
贺清晏将她打断:“我给明曦的生日礼物,是你换的。”
花满干笑了一声,“不是我”
贺清晏往前走了一步,似是自说自话,“喜欢偷换东西是吗?喜欢给人听你叫是吗?”
他每说一句,花满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此刻被说出口,摆在明面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花满强撑着,声音却开始发抖,“贺总,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送你车、送你房、送你钱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上纲上线?”贺清晏的声音不高,“人不能只索取,不付出。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尾巴擦干净了。”
剩下的半句话悬在空气里,比说完更让人胆寒。
他深深看了花满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放学回来的花明正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嗓门洪亮,整间铺子都听得见。
贺清晏的脚步顿住。
当初救这个孩子,是因为想起庄明曦被同学霸凌时蹲在墙角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大,眼睛里也是这样的惶恐。
他发了一点善心,顺手的事。
他挡开花明扑过来的身影。
“我不是你爸。”
花明没站稳跌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个爸爸很大方,不会打他,不会骂他,还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把他护在怀里,说“我是他父亲”。
“不,你就是我爸爸!”花明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伸手去够贺清晏的裤脚,“爸爸你不要走!”
贺清晏走得很快。
身后传来花明嚎啕的哭声,闹着花满去把贺爸爸请回来。花满蹲下去抱他。
花满哄了很久,花明才抽噎着止住哭声。
她把儿子交给前夫,走进里间,手指发抖地拨通了贺老爷子的电话。
“贺老,刚刚贺总他来质问我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他终于要惩罚你了?”
贺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那你就受着。”
电话挂断了。
花满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里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起自己换掉的那枚戒指、学校门口那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宴会上的视频
她不敢想这些事如果被翻出来,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花满擦掉手心的汗,打开手机,开始联系中介。
她得在贺清晏查清楚之前,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