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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晏没再去纠缠庄明曦。
他暗中吩咐秘书，实时监控花满的一举一动，精准掌握她的行动轨迹，哪怕她只是换了住处、换了工作，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手中。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她生出半分伤害明曦的念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提前杜绝。
为了压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悔恨，他把自己彻底泡在了工作里，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
每天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一天下来，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报表堆满了办公桌，会议排满了日程，常常累得靠在椅背上就能沉沉睡去。
他太清楚，忙到没有一丝空闲，才能暂时压住那些关于庄明曦的念想。
只有每月五日的打款，才能让他短暂深陷在思念之中。
公司每月结算后，属于他个人的利润，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转到庄明曦的银行卡里。
他甚至悄悄立下遗嘱，将自己名下财产都留给了她。
哪怕他知道，她如今的生活安稳富足，或许根本用不上这些。
可他只想给她多一份保障，多一份退路。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从庄明曦的生活里连根拔起。
他不再打电话，不再发消息，不再让人查她定位，连偶尔掠过脑海的念想，都被他强行压下，藏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让秘书整理一份简报送到他桌上。
她在云城开了第一家个人工作室。
她把父母留下的老宅重新修缮了一遍，萧易淮陪她在院子里种了她喜欢的梧桐。
她开始学陶艺，第一次拉坯拉出一只歪歪扭扭的杯子，被萧易淮珍藏起来。
每一页他都反复看。
她穿着他从没见过的衣服，走在他从没踏足过的街道上，展现着她曾无数遍向他露出过的笑容。
他把那些照片按日期排好，存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终于，贺清晏找了个去云城出差的借口，借着萧家的关系，暂且留宿在萧家。
车子停在萧家门口，管家恭敬地引着他往院子里走。
穿过回廊时，一阵清脆的笑声忽然撞进他的耳朵里。
贺清晏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定了定神，转过回廊的拐角，目光瞬间落在花园里的两人身上。
庄明曦头发比半年前又短了些，被阳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正仰着头，对萧易淮说什么。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因为笑而微微泛红。
萧易淮靠在她旁边的藤椅上，歪着头看她。
她说着说着，忽然伸手去推萧易淮的肩膀，带着几分娇嗔。
萧易淮顺势往后一倒，又弹回来，手臂轻轻一带，把她也带得往前倾了倾。
她的笑声又扬起来。
贺清晏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心脏像被一只手伸进胸腔，拧了一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明曦，易淮。”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
庄明曦看见他的那一刻，微微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我来云城出差。”贺清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爷爷特意让我来探望你们。”
他把礼物交到管家手中。
一套骨瓷茶具，庄明曦喜欢的那个英国牌子，花色是她小时候趴在他书桌上翻目录时圈出来的那款。
他没说挑了多久。
管家接过去。
贺清晏空出来的手垂在身侧，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庄明曦身上，贪婪地捕捉着她鲜活的模样。
“谢谢哥。”两人异口同声道。
说完，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晚餐是三个人吃的。
萧易淮坐在庄明曦旁边，他坐在对面。
庄明曦给萧易淮夹菜，筷子递过去的时候，萧易淮把碗往前推了推，动作默契得像做过无数遍。
萧易淮给她剥虾，虾壳堆在自己碟子里，虾仁放进她碗中。
她侧过脸对他笑了一下。
贺清晏低着头，指尖捏着筷子，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慢慢夹进嘴里，味同嚼蜡，却连吞咽都觉得费力。
他终于懂了，原来看着自己爱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是这样一种剜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