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低笑自司星昼喉间逸出,沉冷如冰河暗涌。
“这次,倒是孤——输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在那双深邃的帝王眸中凝作凛冽寒光。
那是棋逢对手、骤然被反将一军的锐利审视。
他垂首,目光落在怀中那抹纤柔却难以掌控的白影上,似在端详一件既想私藏又终不可得的稀世琉璃。
“镜织,”他开口,声缓而沉,如磬音叩雪,“看来——孤那鸾凤殿前的梧桐枝,还得再等些时日,才盼得回真正的九天来客。”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力道卸得从容矜贵,仿佛方才那场挟风雪红梅的强夺,不过帝王兴至的一折风月戏。
戏散幕落,他依旧是那个居高临下、波澜不惊的星泽天下主。
只是眸底深处,一缕未得反失的暗芒如流星掠空,快得叫人无从捕捉。
棠溪雪足尖点地,积雪微陷即稳。
帷帽轻纱静垂如帘,掩去所有神情。
她未看他,只垂首把玩手中那柄通体剔透的雪魄扇。
扇骨如凝万年寒玉,扇面似织月华冰丝,在她指尖流转着清泠幽光。
方才的剑拔弩张、帝威凛冽,于她不过雪岭长风过耳,了无痕迹。
“陛下。”
她忽抬眸。
轻纱漾开涟漪,其下那双桃花眼潋滟生辉,清澈却深不见底。
雪魄扇的扇尖如冰蝶栖枝,轻飘飘抵上司星昼的下颌。
动作极柔,近乎旖旎。
然扇尖触肤刹那,四周风雪仿佛为之一滞。
一种无形的凝寒漫开,比刀剑相向更叫人心悸。
“玩火之人,”她声轻似柳絮拂耳,却字字浸着一丝危险,“当心……引火烧身。”
微微倾身,帷纱几欲触他鼻尖,吐气如兰:
“烧得连灰烬……都不剩哦。”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旋身。
素袖裙裾划开一道皎月倾泻般的弧,在雪地与红梅间绽开惊心的白。
下一瞬,人已如雪花轻落,飒沓翻上马背。
“逐星,回家了。”
缰绳扬处,玄驹长嘶震雪,蹄踏琼玉,溅起千堆雪沫,若离弦箭矢破风而去,唯留一路蹄印与渐散梅香。
“收剑。”
暮凉淡声开口,如古钟沉鸣。
“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