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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亲戚们十分有眼力见，立刻动手帮忙收拾残局。
不到十分钟，倒下的桌椅被扶正，碎玻璃被清扫干净。
虽然现场依然有些简陋，但气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级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台前。
“既然今天我来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给两位做个证婚人？”
上级微笑着问。
我眼眶一热：“谢谢领导。”
没有华丽的音乐，没有繁琐的仪式。
周屹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台前。
他的步伐很稳。
银灰色的关节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比任何婚礼进行曲都要动听。
两人站在上级面前。
上级神色庄重，看着两人。
“周屹同志，江林同志。今天，我代表组织，见证你们的结合。”
“周屹，你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你把双腿交给了国家，国家把你的余生交给了江林同志。你能不能保证，像忠于祖国一样，忠于你的妻子？”
周屹站得笔挺，声音洪亮：“我保证！”
上级转头看向我。
“江林同志。军嫂，是一个光荣而沉重的称呼。你选择了周屹，就等于选择了奉献。你能不能保证，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都与他不离不弃？”
我看着周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有大海，有对我毫无保留的爱。
“我保证。”
我微笑着，眼泪却滑落下来。
周屹转过身，面对我。
他缓缓弯下腰，单膝跪地。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用弹壳打磨成的戒指。
“林林。”
周屹仰头看着我：“我没有腿了。以后可能没法背你，没法抱着你转圈。但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欺负你。”
他举起那枚弹壳戒指。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泣不成声，伸出手。
“我愿意。”
周屹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上级带头鼓掌，两名战友更是眼眶微红，用力拍着手。
仪式结束，上级走到两人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周屹，这是上级批下来的文件。”
上级将档案袋递给周屹。
周屹接过，看了一眼封皮，神色一正。
“打开看看。”
上级微笑着说。
周屹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我凑过去看。
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公章：
“关于周屹同志后续康复及家属随军安置的决定”。
上级解释道：“组织上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智能义肢研发中心，他们愿意免费为你提供最新一代的神经接驳义肢测试。不仅如此，江林同志作为特等功臣家属，组织上已经在军区驻地为你们安排了家属院。”
我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国家会给他们安排得如此周到。
“领导，这......”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们应得的。”
上级正色道：“国家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你们保护了国家，国家自然会保护你们。”
周屹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看着身边的丈夫，看着他胸前闪耀的勋章，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江建国、三姑、李倩倩，那些试图吸血的蛆虫，终将在铁窗后度过余生。
而我和周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周屹的机械腿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握紧了周屹的手。
那只布满伤疤的手，此刻却异常温暖，充满力量。
“走吧，周连长。”我轻声说。
“去哪？”周屹低头看我。
“回家。”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