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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我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
愤怒、委屈、哭泣、歇斯底里,
唯独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你不生气吗?”他问。
“生气?”我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沈先生,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已经过去的事情生气?我现在过得很好,事业有成,家人安康,不缺钱不缺爱。”
“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罢了。”
沈砚之的脸白了一瞬。
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这个定位比他想象中还要残忍。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珈妏,这位是?”
大哥从人群中走过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冉昕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她挽着沈砚之的手臂,挺着肚子,上下打量着大哥,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哥哥?”她小声嘀咕,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满脸是疤,看着就不像正经人。黎珈妏找了这么个靠山,也不嫌丢人。”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大哥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冉昕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说什么?”
冉昕玥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往沈砚之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嘴硬道。
“我、我说的是事实啊。你自己审美不好,找了个这样的这样的”
她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我的表情。
“冉昕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位是我的亲哥哥,黎珈珩。他脸上的疤,是十五年前被境外势力掳走、关进黑监狱的时候留下的。”
“他在那里被人当狗一样打了十年,靠吃老鼠活下来的。他为了活命,为了回来找我,吃过的苦比你一辈子受的委屈都多。”
我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心脏,看什么都脏。我哥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他的勋章。”
冉昕玥的脸色青白交加。
话音未落,大哥已经一步跨上前。
他没有打女人,但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沈砚之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沈砚之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冉昕玥尖叫一声,躲到一边。
“这一拳,是替珈妏打的。”
大哥甩了甩手,声音冷厉,“你们在我妹妹身上做的那些事,我还没跟你们算账。”
沈砚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他哭、为他跪、为他忍气吞声的黎珈妏了。
“珈妏,我”
“沈先生。”我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疏离,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是我和我哥的晚宴,我们有权利决定谁可以留下来。你们刚才的言行已经严重冒犯了我们。保安,请这两位出去。”
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冉昕玥尖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沈家的少奶奶!阿砚,你说句话啊!”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悔恨、有不甘、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他终于明白却已经太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