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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钱填。”我没去捡那本账册。
贺兰珩冷冷看着我,吩咐下人。
“把正院的炭火全撤了。谁也不许给她送热食。直到她想明白怎么做贺兰家的主母。”
他拉着温岁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去英烈祠。”
我被几个粗使婆子押着,跟在他们后面。
贺兰家的英烈祠建在后山,常年阴冷。
推开门,里面供着几十块牌位。最右侧边缘,放着两块没资格进正堂的木牌。
是我战死的父兄。
贺兰珩走到那两块牌位前。
“朝廷新规,主母若犯七出,娘家父兄的牌位也得跟着移出正堂。”
他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
“你今日善妒跋扈。我现在就可以休了你。”
“你休。”我看着他。
“休了你,这两块牌位只能扔去乱葬岗。你连块埋他们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父兄的清名。
我看着父亲牌位上积的那层灰。贺兰家根本无人打扫。
“要多少。”我开口。
“城南那两间生丝铺子,地契交出来。”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赚钱的产业。
“好。”
我答应得很痛快。贺兰珩反而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早这么懂事,何必受刚才的皮肉苦。”
我走出英烈祠。风很大。
台阶上落了一张纸片。被风吹着贴在我的鞋面上。
我低头捡起来。
那是一张当票。
上面盖着城东最大钱庄的红印。
抵押物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贺兰氏西山祭田三百亩,宗祠祭器十二件。
当期死限。
我把那张当票攥进手心里。捏得死紧。
贺兰珩,你拿我父兄要挟我。
你连你们贺兰家的祖坟都当出去了。
这当票上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七天。
回到院子,没炭火,手上的伤开始发炎。
没等我去拿生丝铺子的地契,正院的门又被推开了。
温岁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走进来。
她按着心口,在老夫人面前干呕。
“大夫看过了,岁岁这是喜脉。”贺兰珩走进来,满脸压不住的狂喜。
我看着温岁平坦的小腹。
她身上那股子极其浓郁的麝香和红花味,掩都掩不住。
她用的那款香料,叫“绝子散”。长年用,根本不可能怀孕。
“正院风水好,算命的说利于长孙降生。”温岁柔柔弱弱地开口。
贺兰珩转头看我。
“你今日就搬出去。去偏院住。”
“她没怀孕。”我直接戳破。
“放肆!”老夫人拿拐杖砸地。
贺兰珩冷笑。
“大夫的脉案白纸黑字写着。你少在这里恶毒诅咒。”
大夫是他请的,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再辩解。
“姐姐若是不愿意,岁岁回庄子上养胎也是一样的”温岁开始抹眼泪。
“既是她自己求的死路,你又何必多事。”
贺兰珩打断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他根本就不在乎温岁有没有真怀孕。他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我从贺兰家的权力中心彻底赶出去。
“好。我搬。”
我答应得极其爽快。
贺兰珩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容易妥协。
我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岑娘。她头上的玉佩已经不见了,换了一根劣质的珠钗。
那是我上个月赏她的生辰银子买的。
“岑娘,去套八辆大车。”
我对门外的老嬷嬷吩咐。
“我要搬,就搬个干净。”